就在雲無痕道心幾近崩潰、流雲仙域眾人噤若寒蟬、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窒息時刻,方羽那帶著明顯戲謔與不耐煩的聲音,懶洋洋地響了起來,打破了這令人靈魂戰慄的凝滯:
“嘖,道祖您老人家這眼神,也太嚇人了點。看把人家孩子給凍的。” 方羽彷彿沒看到雲無痕的慘狀,反而“埋怨”地看了鴻鈞道祖一眼,然後轉頭,對著幾乎要站立不穩的雲無痕,咧開嘴,露出一個看似憨厚、實則惡劣到極點的笑容。
“怎麼?” 方羽挑了挑眉,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“吃了沒”,“流雲神子,剛才不是挺有興致,想跟我‘切磋論道’,順便在我媳婦面前顯擺顯擺你的‘風雅’和‘氣運’嗎?現在這是……改變主意了?覺得跟我家這位‘喜歡清靜’的老前輩‘論道’更有意思?”
雲無痕嘴唇哆嗦著,想說點什麼,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羞辱、恐懼、不甘,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心思的狼狽,在他眼中交織翻滾。他確實一心想要在冷尋雙和寒妙依面前擊敗方羽,證明自己才配得上這兩位絕世仙子。可誰能想到,這不落華夏之中,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,僅僅一道目光,便險些碾碎他的道心。這還如何動手?!
方羽看著他這副模樣,臉上的笑容更深,也更“和藹”了。他慢悠悠踱出兩步,站到雲無痕面前不遠處,抱臂而立,上下打量著對方,眼神就像在集市上檢視品相不佳的貨品。
“行吧,看你這副模樣,估計也沒膽子跟道祖他老人家論道。” 方羽搖了搖頭,故作惋惜,“那咱們還是迴歸原先的提議?你,跟我比試?”
雲無痕猛地抬頭,眼中驟然迸發出混合屈辱與不甘的光芒。與鴻鈞道祖交手,他連念想都不敢有。可面對眼前這個言行散漫的方羽,或許尚有一線機會。只要能夠當眾取勝,就算方才被道祖的威壓震懾,也能挽回顏面,說不定還能在兩位仙子心中留下不畏強權的印象。
這念頭如同救命稻草,勉強穩住了他瀕臨潰散的道心。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不去看一旁那平凡卻恐怖的老者,死死盯住方羽,聲音因為情緒激盪微微發顫:“方羽!你休要倚仗旁人之勢欺辱於我!若你當真有膽,便與我公平一戰!”
“公平一戰?” 方羽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,噗嗤一聲笑出聲,笑聲在死寂的迎仙閣裡格外刺耳。笑罷,他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,以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向雲無痕。
“兄弟,你腦子莫不是被流雲雲霧給堵了?” 方羽戲謔毫不掩飾,“想和我公平一戰?你配嗎?”
“你——!” 雲無痕氣得渾身發抖,面頰漲得通紅,好不容易提起的鬥志險些再度潰散。
“別急。” 方羽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依舊是那副氣人的散漫模樣,“我話還沒說完。想跟我動手,也不是不行。只是我素來懶散,平日裡飲茶逗娃、陪伴妻室才是正事,打架這種粗活,大多交給手下一眾兄弟來處理。”
他頓了頓,抬下巴示意身後不落華夏眾人的方向。項羽雙拳捏得咔咔作響,呂布眼中殺意翻湧,哪吒腳下風火輪虛影隱隱浮現,躍躍欲試;通天教主眸光微抬,楊戩額間天眼金光一閃,就連孫悟空也抓耳撓腮,嘎嘎怪笑,個個氣息懾人。
“這樣。” 方羽收回目光,再度看向臉色鐵青的雲無痕,笑容燦爛,話語卻讓流雲仙域眾人心頭一沉,“你自詡天之驕子,身負大氣運,推崇流雲仙域的風雅論道。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他伸出手指,先點了點自己,而後緩緩劃過身後一眾強者。
“把我手下這些兄弟,有一個算一個,挨個全部打趴下。”
“不必打死打殘,只要令他們倒地認輸,就算你贏。” 方羽特意加重了“揍趴下”三字,眼底戲謔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“到時候不用你開口,我方羽親自下場,陪你好好論道。怎麼樣?這個條件,夠公平,也足夠給你這位神子臉面了吧?”
全場陷入死寂。
流雲仙域一眾修士,連同方才躍躍欲試的年輕翹楚,全都瞪圓雙眼,嘴巴大張,難以置信地望向方羽,又看向他身後那一群僅僅散發氣息,便讓人心神震顫的強者。
挨個打趴下?項羽、呂布、哪吒、楊戩,還有那位黑袍垂眸、彷彿能劈開天地的通天教主,以及那桀驁的毛臉猴王孫悟空,尚且還有許多氣息內斂、深不可測的人物。
這哪裡是什麼比試條件,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,一條絕無可能完成的死路。
雲無痕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,混雜著滔天怒火、荒謬感,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絕望。就算他天資卓絕,也清楚自己和這群人的鴻溝。單獨對上其中任意一人,他尚且只能依靠氣運與地界優勢勉強周旋,想要盡數將他們擊敗,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“方羽!你欺人太甚!” 雲無痕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,聲音因屈辱不住顫抖。
“欺人太甚?” 方羽掏了掏耳朵,滿臉無辜,“我哪裡欺你了?不是你執意要和我交手嗎?我這不是給你機會了?莫非……”
他臉上笑意驟然收斂,目光銳利如刀鋒,笑意依舊掛在嘴角,寒意卻直透骨髓,“你口中的公平一戰,只敢挑自認能贏的軟柿子?一旦遇上硬茬,便縮了?就只會對著我的妻子言語試探,暗送秋波?”
這句話如利刃出鞘,狠狠撕開雲無痕偽裝之下的算計與私心。雲無痕身形一晃,幾乎嘔出血來。
“選吧,神子。” 方羽重新抱臂,一副悠然看戲的姿態,“要麼接受我的條件,與我手下諸位兄弟切磋,證明你有資格與我交手;要麼,就此作罷,帶著你的人離開此地,往後遇見我們,記得繞道而行,莫要再來招惹我的妻子。”
他又故作好心地補了一句:“對了,若是選第一條,我可以囑咐我手下下手留手,儘量不損毀你們這滿室風雅景緻。畢竟,我們是講禮數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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