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內,關於“無招”的感悟餘韻還在緩緩流淌。
窗外窗欞,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嗒”。
聲響微小,若不是屋內三人心境修為早已登峰,幾乎直接淹沒在庭院風聲裡。
不是花瓣拍打木框,也不是小蟲爬行。
更像一粒承載微弱意志的微小異物,輕輕觸碰客棧外層無形的規則壁壘,試探著內裡是否有人感知。
方羽捏著茶杯的手腕穩如磐石,沒有半分晃動。他慢慢飲盡杯中剩下半盞溫茶,放下青瓷杯,目光望向聲源處的窗沿,溫潤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
“倒是比預想之中,來得更早。”
一句低語,不意外,反倒像等候許久的主人看見守約訪客。
上官燕、秦良玉瞬間警覺。
上官燕右手輕搭冰魄劍柄,沒有驟然爆發寒氣,只在周身三尺織就一層細密冰晶感知網,悄無聲息鋪開。
秦良玉腳步悄然落定,不丁不八,身形沉如山嶽,體內《太玄經》真氣靜靜迴圈蓄勢,弓弦緊繃,卻引而不發。兩人視線同時落向那扇看似毫無異樣的木窗。
窗紙上不見任何黑影。
院外桃花兀自紛飛,恆定柔和的天光灑落迴廊。
一縷異樣的質感,正順著客棧宏大規則的邊界絲絲滲透進來。
沒有碾壓一切的威壓,不含刺骨濃烈的殺意。
那是一份源自蠻荒遠古的生機,混雜泥土腥潤、草木枯澀,帶著一種原始、懵懂的探尋。
正是先前捲走那片桃花瓣的異界來風,此刻,氣息已經凝聚,源頭已然抵達客棧大門之外。
“是那片花瓣引過來的。”
方羽抬手,朝著庭院虛空輕輕一招。
院外桃樹枝頭,一朵盛放的粉豔桃花,掙脫枝椏,不向下飄落,反而被一道無形牽引,穿過迴廊,掠進敞開的窗扉,靜靜落在方羽攤開的掌心。
花瓣嬌嫩鮮活,靈氣盈盈。
可當方羽指尖觸碰到花瓣表層,花瓣細密天然紋路里,悄然泛起一層淡薄、屬於異界蠻荒的翠色微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
方羽指尖捻著花瓣,端詳那些流轉的紋路,彷彿在讀一封跨越世界壁壘、以天地元氣書寫的短箋,“那陣風帶走花瓣的同時,在上面烙下一道印記,當做路標。如今,循著印記之間的共鳴,正主尋上門了。”
他抬眼,看向二女,語氣從容分派。
“燕兒,去前院門口一觀。良玉,留守此處,如常值守即可。”
“是,師尊。”
上官燕應聲,白衣掠起一道清冽弧線,掠出靜室,直奔客棧前院大門。乾脆利落,不多贅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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