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趟望嶽驛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。
昌平君伏在染血的錦墊上，剛敷完藥的脊背驟然撕裂般抽痛。
並非傷口作祟，而是耳聞密報時全身劇震，牽動了結痂的創口。
他猛然側首，冷汗混著血珠滑落枕面，聲音陡然發顫：“你說什麼？
王稽已遭斬首？陛下竟命趙誠親自押糧赴望嶽驛？”
跪立床畔的楚系老臣指尖微顫，竹簡險些墜地，“是……急報自望嶽驛傳來……王稽被戮時，那小吏尚在搜尋證據，卻連同其人一併斬於殿前……”
“蠢材！一群蠢材！”
昌平君怒極，指節泛白，重重拍向床沿，震得傷處 ** 生疼，“那封密函，是我等耗盡心力，竊得趙誠麾下校尉私印所制，紙張皆用血衣軍慣用粗麻，怎會遺失？！”
鬱遜立於牆角，臉色慘如枯紙，“聽聞那小吏怕遭搜檢，便塞進靴筒隨身攜帶，途中趕路匆忙，恐是中途遺落……”
話音漸低，幾不可聞。
誰料精心偽造的鐵證，竟因這般荒謬疏漏功敗垂成？
廳中頓陷死寂，唯有燭光在窗紙投下搖曳影跡，映得諸臣面容明滅不定。
一名年輕官員緊握雙拳，指節咯吱作響，喉頭滾動卻無聲。
最年長的昭雎撫須之手微微發抖，喉結連咽數次，終擠出一句：“若趙誠親赴望嶽驛查糧……
倉中埋伏之人，恐怕難逃察覺。”
“豈止難逃？”
另一人猛然擊案，陶碗騰空而起，“那些篡改的賬冊、分給血衣軍的田契名錄……全是新近補填，多處未及收尾，經不起細究！
趙誠心狠手辣，一旦循線追查，不只軍中暗子必死，連我等……”
餘音未盡，眼底已透寒意。
昌平君閉目良久，胸口似壓巨石，呼吸都帶血絲。
原以為此局天衣無縫——先以剋扣糧草激怒君主，再令趙誠查糧時“偶遇”
假賬，最後由楚系重臣聯名彈劾，指其私吞戰利、結黨營私。
如今，第一步便徹底崩塌。
“尚有轉機。”
他倏然睜眼，眸中掠過寒芒，掃視眾人，“先前命你們查探的，邯鄲城中那些曾助陛下脫困的舊趙遺民，可有遭趙誠清算者？”
負責此事的官員垂首搖頭，眉間盡是難色：“查過了，一個蹤跡也無。
趙誠早有籌謀，將那幾人盡數安置於城西別院，血衣軍日夜輪守，飲食起居皆比尋常豪紳更勝一籌。
唯有當年羞辱過陛下的趙室宗族，被單獨囚禁於地牢深處，只道“待聖上親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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