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誠的目光在那堆碗碟上停留了三秒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九。
整整九個碗。
而他身後，站著八個活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數了一遍，確信自己沒有被幻覺迷惑。
“老劉說得對。”
西方誠忽然出聲，打斷了屋內僵持的空氣，“別乾站著耗神，先坐下歇息，等門開了再說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聲尖銳的吸氣聲刺破了寂靜。
打斷他的，是一首垂著頭、存在感極低的李楠。
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女人此刻猛地抬起臉，鼻翼劇烈翕動，五官因某種不適而緊緊皺起。
客廳裡死一般的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本能驅使，在場八個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，用力嗅了嗅空氣。
西方誠也聞到了。
那股令人作嘔的香灰味不僅沒有散去，反而變得濃烈粘稠，不再是單向飄散，而是無孔不入地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，彷彿牆壁和地板都在滲出這種腐朽的氣息。
在這股焦糊味之下，還夾雜著一絲極細微的甜膩。
那是一種劣質香水受潮發酵後的酸臭，甜得發膩，膩得噁心。
“是香燭燒過頭的味道。”
王薇似乎率先反應過來，強行解釋道，“畢竟我們是來送葬的，靈堂點香燃燭再正常不過，有這股味兒才符合設定。”
這番話極具誤導性，八人中至少有幾人點了點頭，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就在劉建國張嘴欲要附和時——
“嘎吱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，來自大門方向。
所有人脖頸僵硬，齊刷刷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防盜門。
剛才那聲響，分明是鎖芯轉動的聲音。
外面的掛鎖發出叮噹亂響，緊接著是暗鎖咬合處傳來的咔嗒脆響。
兩道鎖具，一層層被暴力 ** 。
門縫緩緩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。
一隻枯槁的手伸了進來，緊緊攥住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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