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白銀圭步入房間,西方誠迅速回身,將房門重新反鎖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可能。
屋內昏暗靜謐。
白銀圭環顧西周,目光最終定格在西方誠身上。
長久的沉默後,她開口問道,聲音低沉而壓抑: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“你究竟是誰?過去又經歷過什麼?”
這問題若拋給旁人,或許只需幾句客套寒暄便能打發了。
但落在西方誠身上,卻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。
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,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異類——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穿越者。
而在墜入這個時空之前,他那個名為方西誠的靈魂,曾在這片古老的大地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出生在炎國江省,身世如浮萍般飄零,自幼父母雙亡,是靠著雙手討生活的老跛子將他拉扯大。
那位老人雖有一身精湛的手藝,西方誠卻對此興致缺缺。
這孩子生性孤僻,與其在匠人鋪子裡揮汗如雨,不如縮在角落啃那些泛黃的書頁來得自在。
老跛子並未強求,只憑著手藝的微薄收入,硬是將他供到了大學門檻。
然而命運弄人,老人在兩腿一蹬撒手人寰前,留給他的最後一句囑託竟是:“收收性子,多去交交朋友。”
這句遲來的叮囑,成了西方誠後來漂泊歲月的底色。
他開始了漫長的流浪。
從南到北,住過漏風的橋洞,睡過嘈雜的車站,曾在流水線上機械地重複動作,也曾在工地裡攪拌冰冷的混凝土。
超市收銀員、酒吧調酒師、寫字樓裡的白領……這些身份對他而言,不過是一張張可以隨時更換的面具。
他學會了融入人群。
有錢時,他也曾學著別人的樣子紙醉金迷;沒錢時,一碗泡麵就能填飽肚子整整一個月。
那些來來往往的朋友,教會了他世故的皮毛:如何在恰當的時候遞出一支菸,如何在觥籌交錯間將廉價的白酒一口悶下,如何在鬨堂大笑時扯動嘴角配合演出。
他甚至擁有過一個名義上的伴侶。
那是同一家餐館的服務員,臉龐圓潤,笑意盈盈。
她曾評價他:“方西誠,你是個好人,實在得讓人心疼。
可是……我總覺得你的心是一座孤島,你看我的眼神,和看店裡的桌椅板凳沒什麼兩樣。”
那一刻,沒有辯解,只有沉默。
他結清了最後的賬目,送她上了回宿舍的公交車,隨後再次將自己放逐於孤獨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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