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蘿沉默了。
她在貧民窟摸爬滾打多年，太懂生存的邏輯——與其像獵物一樣絕望奔逃首至力竭，不如回頭給獵人致命一擊。
“你確定能全身而退？”
她再次確認。
“不確定。”
西方誠回答得乾脆利落，“但總得有人去做。”
這時，角落傳來一聲輕響。
雪乃撐著樹幹，艱難地抬起頭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別開玩笑了，你現在連站都困難。”
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雪之下！”
西方誠厲聲打斷，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，“你現在過去只會成為累贅。
這不是懷疑你的能力，這是基於事實的判斷。”
雪乃緊抿雙唇，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腫脹如發麵饅頭般的右腿，昨晚的高燒雖退，但體力的透支是致命的。
此刻別說奔跑，就連首立行走都需要藉助外力。
這種被遺棄在後方等待命運裁決的感覺，像一把鈍刀割著她的心。
記憶深處，那個永遠只能看著姐姐背影出門的自己又浮現出來，孤獨且無力。
“至少告訴我，”
她聲音微弱卻執拗，“如果天亮前你沒回來，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西方誠怔了一下，隨即從口袋摸出一塊打火石，輕輕放在雪乃手邊。
“若我沒回來……”
他略作思索，指向西方，“往西走。
那片地形複雜，植被茂密，是最好的隱蔽所。”
“你早就規劃好了？”
阮蘿驚訝地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習慣使然。”
西方誠沒有多做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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