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,輕得彷彿一聲嘆息,充滿了斬斷塵緣的決絕。
“斷業。”
沒有劍氣。
沒有刀光。
甚至,沒有任何物理層面的變化。
這一劍,斬出的,是虛無,是概念,是“因果”。
然而,就在這一劍斬落的瞬間!
張豪那如同戰爭堡壘般堅不可摧的身軀,猛地一震!
一種極其詭異,極其不舒服的感覺,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。
他清晰地感覺到,某種與生俱來的,理所當然的東西,被斬斷了。
不是筋骨,不是血肉,甚至不是炁的流動。
是他和腳下這片土地的聯絡。
他能看到腳下的青石板,卻感受不到地面的堅實,彷彿自己正懸浮在半空。
是他和周圍空氣的聯絡。
他能看到空氣中飄浮的塵埃,卻感受不到微風拂過皮膚的觸感,整個世界像一幅貼在眼前的畫。
是他與這個世界那千絲萬縷、說不清道不明的“因果”之網的聯絡!
他身上不斷滴落的鮮血,在離體三寸處便突兀地靜止,懸浮在空中,不再下落。
他撥出的灼熱白氣,凝固在嘴邊,像一尊劣質的雕塑。
周圍的慘叫聲、風聲、甚至是自己那如同戰鼓般的心臟跳動聲,都消失了。
世界,在一瞬間,變成了一幅靜止的、無聲的、褪了色的黑白默片。
更可怕的是,他對自己身體的感知,也開始變得陌生和遲鈍。
他想抬起手臂,意識下達了命令,但那感覺,就像是在操控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提線木偶,充滿了令人抓狂的隔閡與延遲。
【炁血熔爐】那生生不息的迴圈,遲滯了。
【不滅戰魂】帶來的、源源不絕的磅礴生機,也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給徹底隔絕在外,無法從外界汲取分毫!
雖然他本人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,但那種被整個世界孤立、排斥、拋棄的絕對孤寂感,讓他那顆被霸王意志浸染,早己堅不可摧的心,都產生了一絲難以遏制的暴虐與煩躁。
就像一個習慣了在萬米深海中與巨鯨搏殺的霸主,突然被扔進了一個早己抽乾、連一滴水都沒有的游泳池。
空有一身能掀翻大陸的恐怖力量,卻連轉身都覺得滯澀和彆扭。
“有點門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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