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布!”陸瑾一個箭步衝上前,單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扶起他,聲音都在發顫,“我來了!我帶了門中最好的傷藥,你撐住!”
“呵呵……來晚了……”鄭子布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,卻笑了,他看著陸瑾那雙因焦急而充血的眼睛,又看了一眼旁邊嚇傻了的“同伴”,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悲涼與自嘲,“好一個‘師兄’……我也有‘兄弟’……轉頭,就把我賣了三根金條……呵,我鄭子布的命,就值三根金條……”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陸瑾臉上,帶著一絲懷念:“傻小子……當年我就說,你和你那大師兄,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犟種……為了情義,連命都不要……沒想到,我這條命的盡頭,看到的……還是你這張,傻臉……”
“別說話!”陸瑾眼眶通紅,他能感覺到,鄭子布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,逆生之炁雖然能修復外傷,卻無法對抗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陽五雷,“我帶你走!回三一門,師尊一定有辦法!”
“沒用了……”鄭子布的呼吸急促起來,他顫抖著手,從沾滿血汙的懷中,掏出一本被油布緊緊包裹的冊子,冊子上,還帶著他滾燙的體溫。
“【通天籙】……”他死死盯著陸瑾,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,“三一門為了一弟子,敢和天下為敵……我鄭子布,服!陸瑾,這東西,交給你,我信得過!它能讓你們更強,也只會讓你們的敵人,更多!你……敢不敢……接著?!”
陸瑾看著那本冊子,沉默了。他沒有伸手去接,而是抓著鄭子布的肩膀,一字一頓,聲音裡帶著哀求:
“我師兄洞山!他在哪兒?!”
鄭子布笑了,笑得無比暢快,彷彿放下了所有執念。
“好……好小子!都這時候了……還惦記你師兄……你果然……沒變……”
他猛地將冊子塞進陸瑾懷裡,用盡最後的力氣。
“洞山……他往最南邊,毒瘴最深的地方跑了……那裡……是‘蠱王’萬劫生的地盤……別去……那裡是……”
“萬劫生?!”陸瑾心頭劇震。
“對……廣西……北海……出海……水路……”
鄭子布的聲音,斷了。指向南方的手,無力地垂落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!
“氣息斷了!鄭子布死了!”
“動手!通天籙肯定還在屋裡!”
數十道貪婪而強橫的氣息從西面八方包抄而來,封死了所有出口!
陸瑾將那本尚有餘溫的冊子死死按在懷中,他沒有去看外面的敵人,只是低頭,為鄭子布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再首起身時,他臉上所有的焦急、憤怒、悲傷都己褪去,只剩下一片足以凍結靈魂的,冰冷的決然。
他沒有選擇從門口突圍。
而是轉身,面對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厚實土牆,右拳緩緩緊握,逆生三重的力量在經脈中瘋狂咆哮,拳鋒之上,亮起璀璨奪目的金光!
“子布,你看好了。”
“師兄,我來了!”
“轟——!!!!”
土牆應聲爆碎!在漫天煙塵和外面無數人驚駭的目光中,陸瑾的身影如同一顆脫膛的炮彈,裹挾著為摯友復仇的怒火、對師兄安危的擔憂,以及一往無前的狂暴與決絕,悍然衝入了南方的無邊夜色!
廣西,北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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