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之維的強大、謙遜與博學,贏得了三一門上下的尊重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他的目光,自始至終,都未曾離開過那個身影。
那個,每日只是在瀑布下,用最枯燥的方式,打熬肉身的男人。
張豪。
終於,在天師府眾人離去的第七日。
演武場上,張之維剛剛用一記精妙的“掌心雷”,點在陸瑾胸前,結束了今日的最後一場切磋。
他沒有理會周圍弟子們的喝彩,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,一步一步,走到了場邊那棵巨大的榕樹下。
樹蔭裡,張豪正靠著樹幹閉目養神。
張之維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,沒有立刻開口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他能感覺到,對方的呼吸,悠長而平穩,彷彿與整座逆生山的脈動都合而為一。那具看似放鬆的身體裡,卻蘊藏著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,如同一座,隨時可能噴發的,活火山。
許久,張之維深吸一口氣,對著張豪,鄭重地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張門長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場間所有的嘈雜,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正在擦汗的澄真動作一僵。
正在為陸瑾療傷的洞山抬起了頭。
整個演武場,瞬間,鴉雀無聲。
張豪緩緩睜開眼,那雙黑色的瞳孔裡,沒有絲毫意外,只有一片平靜的深邃。
“晚輩知道,以我的位格,挑戰您,實屬不敬。”張之維的腰依舊彎著,聲音無比誠懇,“但,道就在眼前,若不叩問,則心有掛礙,前路難行。”
“‘上士聞道,勤而行之’。之唯不才,自詡為求道之人,今日,斗膽,懇請張門長,不吝賜教!讓晚輩看一看,那‘力’之盡頭的風景!”
話音落下。
滿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張豪的身上。
張豪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灼熱、氣質純粹的年輕人,忽然,笑了。
那笑容裡,帶著一絲,許久未見的,欣賞。
更帶著,一絲,被同類氣息所引動的,高昂的,戰意。
他緩緩地,站起身。
隨著他的動作,一股無形的,卻沉重如山的,雄渾霸道的氣息,轟然席捲全場!
演武場邊的兵器架上,刀劍嗡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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