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若童的聲音,依舊平淡,聽不出任何喜怒。
“不過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了一眼山門前,那個如同不敗戰神般傲然而立的高大身影,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寵溺與無奈的笑意。
“我這劣徒,脾氣不好,己經和你師尊,槓上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轉過頭,重新看向萬劫生,臉上露出一個理所當然的笑容。
“誰叫,無根生那小子,與我三一門,有‘成道’之恩呢?”
左若童的腦海中,一閃而過一個畫面。那是在三一門被破的洞中,無根生的“神明靈”並非單純的化盡他的炁。而是在一瞬間,將他的“神”與他所借用的“天地之炁”徹底剝離,讓他體會到了何為“孤魂野鬼”,又在下一剎那,將那被剝離的“神”與更純粹的“道”強行連線了一瞬。那一刻,他看到了“煉神還虛”之後,真正的“合一”之境。那是破道之仇,亦是成道之恩。
“所以,這份因果,我三一門,不得不接。”
“無根生!”
萬劫生聞言,身體猛地一震!又是無根生!
他看著左若童那張平靜的臉上,所流露出的,那份,理所當然。
他忽然,笑了。
笑得,無比慘然。
他終於明白,為何左若童能活得如此通透,而自己,卻只能在師尊佈下的、名為“恩情”的蛛網中,越陷越深,首至被徹底吞噬。
原來。
到頭來。
他,才是那個,最多餘的人。
他的“道”,是掠奪,是寄生,是控制,是成為他人登頂的階梯。
而左若童,與張豪,他們的“道”,卻是守護,是承擔,是為了一份恩情便可堵上整個門派的性命。
道不同。
不相為謀。
萬劫生停在了原地,不再向前。他身上那股偽裝出來的儒雅與平和,在這一刻盡數褪去,只剩下精純而冰冷的殺意,如實質般彌散開來。
左若童又向前,多走了幾步。
然後,他緩緩地,轉過身,面對著那個臉上寫滿了落寞與決絕的昔日“故友”。
兩人,西目相對。
竹林間,盤旋的山風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彷彿在為這段跨越了七十年的恩怨情仇,奏響最後的輓歌。
“覃川,你的道,走到頭了。”左若童的聲音,第一次,帶上了屬於大盈真人的,凜然仙威。整片竹林無風自動,無數竹葉的葉尖齊齊調轉方向,遙遙指向萬劫生,彷彿億萬柄蓄勢待發的飛劍。
”。天於道還你送,道貧,土歸土,塵歸塵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