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是單純地“逆轉”生命,而是真正地,掌控了“生死”!
“去。”
左若童口中,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他胸前那緩緩轉動的太極圖,無聲無息地向前飄飛而出。它在半空中迎風便長,呼吸之間,便化作一個首徑超過百丈的巨大黑白磨盤,橫亙於天地之間!
那磨盤轉動得極其緩慢,卻彷彿帶動了整片天地的法則一同運轉。一股足以磨滅萬物,將一切“有形之物”還原為“無極”混沌的恐怖道韻,從中彌散開來!
那毀天滅地的黑色吐息,在接觸到黑白磨盤的瞬間,便如百川入海,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,就被那旋轉的陰陽二氣無聲地吞噬、分解、還原成了最純粹的天地能量。
緊接著,那巨大的黑白磨盤,帶著碾碎一切的無上威勢,朝著那猙獰巨蟲,緩緩壓下!
自知死期己至,萬劫生所化的巨蟲,那龐大猙獰的頭顱,竟緩緩停止了前衝。它沒有再看左若童,而是艱難地轉動,朝著西北方,那終南山的方向,深深地“望”了一眼。
它那由血焰構成的複眼之中,瘋狂與怨毒褪去,閃過一絲複雜到極致的情緒。有不甘,有迷茫,但最終,都化作了一聲充滿了無盡疲憊與自嘲的低語,響徹在自己的神魂深處。
“師尊……”
“你,果然無情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巨大的黑白磨盤,轟然落下!將那猙獰的巨蟲,徹底淹沒!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沒有光華萬丈的爆炸。
只有一陣彷彿石磨碾過豆子的、細密而連綿不絕的“咯吱”聲。
那不可一世的“太始王蠱”,那萬劫生窮盡一生、以自身為材料煉就的最完美“作品”,在這象徵著天地至理的黑白磨盤之下,被一點,一點地,從甲殼到血肉,從神魂到怨念,被徹底地碾碎、分解、還原……
最終,它那龐大的身軀,連同其存在過的所有因果,都化作了最原始的黑白二氣,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一代蠱王,萬劫生,就此隕落。
形神俱滅。
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,都未曾留下。
左若童靜靜地看著這一切,臉上沒有半分斬妖除魔的喜悅,只有一抹屬於故人遠去的淡淡哀傷。
他緩緩收回雙手。天空中,那巨大的黑白磨盤也隨之隱去。
籠罩逆生山的烏雲散去,溫暖的陽光重新灑滿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,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,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。
左若童轉過身,目光越過狼藉的竹林廢墟,望向山門前,那個本在督戰此刻卻正一臉震撼、呆立原地的魁梧身影——他的大弟子,張豪。
看著徒弟那張寫滿了“這老頭子怎麼比我還猛”的錯愕表情,左若童那仙人般淡然的心境,終是起了一絲波瀾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溫和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容。
他揹著手,緩步走去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張豪耳邊:
“豪兒,發什麼呆?”
“只准你這劣徒在外拳鎮西海,便不許為師在自家門前,偶爾也人間無敵一回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