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豪一步一步,走到了羅虛面前。
他比這位清瘦的老者高出整整一個頭,投下的陰影,將羅虛完全籠罩。
“我不管你們藥門有什麼規矩,也不管這東西是‘蠱’還是‘道’。”
張豪的聲音很輕,很平靜,卻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冰冷。
“我只問你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床上自己那兩個氣息己微弱到幾不可聞的師弟。
“救。”
“還是,不救?”
那一刻,羅虛這位在南疆跺跺腳一方異人界都要抖三抖的藥門谷主,竟感覺到了一股如山崩、如海嘯般的恐怖壓力!他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敢說一個“不”字,眼前這個年輕人,會毫不猶豫地,當場,將自己和這個不成器的徒弟,一起撕成碎片!
就在這劍拔弩張,空氣都彷彿凝固的時刻。
一道無奈而寵溺的嘆息,毫無徵兆地,在靜室中響起。
“豪兒,不得對前輩無禮。”
伴隨著這聲嘆息,靜室中央的虛空,如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,盪開一圈圈金色的漣奇。
一道仙風道骨,身形略顯虛幻的身影,彷彿從另一重維度中,緩緩踱步而出。他白衣勝雪,丰神俊朗,周身縈繞著一股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,卻又完美相融的玄妙道韻。
正是,本應在後山禁地閉死關的——左若童!
他不是被請出來的,而是被自己徒弟這股沖天煞氣,以及那兩隻即將徹底失控的“蠱靈道胎”,硬生生從“天人感應”的深層閉關中,驚醒的!
左若童現身的瞬間,羅虛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,表情瞬間凝固。他眼中的震驚,甚至比之前看到蠱靈時還要強烈百倍!他指著左若童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裡擠出來:
“你…你竟己是……天人之境?!”
左若童看都沒看他一眼,彷彿眼前這位藥門門主,與路邊一塊石頭並無區別。他徑首走到床邊,伸出那隻略顯虛幻的手,輕輕按在陸瑾和洞山的眉心。
片刻後,他緩緩睜開眼,那雙清澈如古潭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,足以凍結九幽的徹骨寒芒。
他終於轉過身,第一次,正眼看向羅虛,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萬劫生的佈局如此深遠,看來我和這位老友還有相見之日。”
“而你藥門……”
左若童的目光,緩緩掃過嚇得魂不附體的鄭知白,和臉色鐵青的羅虛。
“想拿千年傳承開玩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