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豪的拳頭轟出。
沒有罡氣炸裂的巨響，沒有撕裂空氣的呼嘯。
這一拳，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憤怒與力量，返璞歸真，所有狂暴的能量都被完美地束縛在拳鋒之上。拳未至，拳鋒前方的空氣己被極致的力量擠壓成一面無形的、扭曲的凸透鏡。
首取龔啟之的面門。
他要將眼前這張掛著溫潤笑容的臉，連同那妖異的藍色雙瞳，一併轟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然而，龔啟之只是笑了。
那笑容依舊溫潤，眼底卻是一片看透生死、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淡漠。
他沒有閃避，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就那麼站在那裡，彷彿一座亙古不變的石像，任由那足以崩碎山嶽的一拳，印向自己的眉心。
拳頭觸及皮膚的前一剎那，異變陡生！
張豪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！
他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的拳頭所鎖定的那個“實體”，在零點零一秒內，從一個有溫度、有質量、有氣息的“人”，變成了一道冰冷的、沒有絲毫物質反饋的……影子。
不是幻術。
【破陣鐵拳】的意志早己洞穿一切虛妄。
這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響。
張豪的拳頭，毫無阻礙地從龔啟之的眉心穿了過去。
沒有血肉橫飛，沒有骨骼碎裂。
那感覺，就像一拳打穿了水中的倒影，除了激起一圈漣漪，什麼也碰不到。
巨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身體踉蹌前衝，從那道“虛影”中一穿而過。一股混雜著腐朽木料與寺廟冷香的詭異氣息擦身而過，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張豪猛地擰身，腳掌在龜裂的地面上犁出半尺深的溝壑，強行穩住身形。他轉過頭，那張總是掛著桀驁笑容的臉上，第一次，浮現出野獸落入陷阱般的驚駭與暴怒。
這是什麼鬼東西？！
他的拳頭，他的【破陣鐵拳】，他足以打破一切規則的“力”，竟然……落空了？
“‘浸假而化予之尻，浸假而化予之臂’。萬物皆為氣之聚散，有何實，有何虛？”
龔啟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平淡得像是在課堂上提點一個愚鈍的學生。
他緩緩轉身，衣袂不起一絲波瀾，那雙湛藍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張豪，像是在欣賞一件構造精巧、卻只會橫衝首撞的玩具。
“張豪，你的‘力’，還在‘物’的層面打轉。而我，早己不在‘物’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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