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魔法像漲潮的海水一樣從提雷克腳下漫開，無聲無息，灰濛濛的霧氣貼著地面翻滾，吞噬了廣場上的石板、噴泉、路燈柱
紫悅的護盾在霧氣觸及她腳尖的前一刻彈起來，光膜把她和特麗克西罩在裡面，像暗夜裡最後一盞燈
特麗克西癱在地上，胸口護符的光己經暗得像快滅的蠟燭，她透過那層透明的壁障往外看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
長空慢了半拍
他離提雷克太近了，近到那片灰霧湧過來的時候，他連退的時間都沒有
護盾升起，但己經晚了。霧氣滲進來，只一絲，像針尖穿過布帛，刺進他的眉心
小馬谷在視野裡融化。街道、房屋、廣場上那些驚恐的面孔，像被水浸泡的顏料，一層一層地剝落、流淌、混成一團辨不出形狀的灰
新的顏色從灰裡浮上來，硝煙的黃，血鏽的紅，焦土的褐。斷壁殘垣從地平線上長出來，像一排排被掰斷的牙齒
天空壓得很低，鉛灰色的雲層裡透不下一絲光
馬哈頓
不是他記憶裡的馬哈頓，是他夢裡反覆回到的那個
城牆塌了半邊，燃燒的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
遠處還有爆炸聲，悶雷一樣，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鐵鏽的味道
長空愣了一秒
然後他眨了一下眼，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
假的
夢裡來過無數次了
他知道下一個畫面是什麼，知道炮彈會從哪個方向落下來，知道遠處的尖叫聲會在第幾秒響起
他邁步往前走，霧氣在他腳邊散開，又合攏
提雷克的瞳孔縮了一下
太快了
他的恐懼魔法還沒撐過三秒
提雷克把剩下的魔力全部輸出出去，指甲掐進肉裡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
他換了一種方式
長空剛抬起蹄子，面前那片廢墟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了
硝煙散去，焦土褪色，斷壁合攏
天空從鉛灰變成澄澈的藍，陽光從雲層後面探出來，暖洋洋地鋪了一地
長空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，兩旁是整齊的梧桐樹，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遠處有馬在喊他的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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