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腦子裡那個神聖的、不可侵犯的長空,在那一刻碎了一地
不是碎成渣,是碎成一塊一塊的,每一塊上都映著他的臉,每一塊都不同——有嚴肅的,有溫柔的,有疲憊的,有繃不住的
碎片裡有一塊很小,小到只有指甲蓋那麼大,但上面那個長空讓她心跳加速
不是感謝,不是崇拜,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不講道理的東西
星光熠熠想看長空被自己壓在身下
想看他滿臉通紅,眼神躲閃,嘴唇發抖,像影片裡那樣,但這次不是對著鏡頭,是對著自己
想聽長空喊自己的名字,聲音發飄,尾音往上翹,像在問一個問題,又像在確認一個事實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星光熠熠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,窗外是小馬谷灰濛濛的街道,街燈還沒亮,暮色從牆角往上爬
她沒有臉紅,沒有心跳加速,只是安靜地坐著,像在思考一個很複雜的經濟學問題
但她知道,這個問題比經濟學複雜得多
星光熠熠很清楚自己的處境。長空身邊己經有七匹小馬,每一匹都有自己的位置
她來晚了,不是晚了一步,是晚了一整條河
那條河她己經蹚不過去了
想到這裡,星光熠熠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,不疼,就是悶
她把窗戶推開,暮色湧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,吹在臉上,涼颼颼的
她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
窗外的街道上,一匹小馬正急匆匆地往家趕,背影在暮色裡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巷口
星光熠熠看著那個方向,看了很久,然後關上窗,拉上窗簾,坐回桌前,翻開筆記本,繼續寫她的改革方案
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著,字跡還是那麼工整,一筆一劃,整整齊齊
………………
特麗克西是第一個察覺到的
不是因為她多聰明,而是因為她太熟悉那種眼神了
那天星光熠熠坐在她馬車裡,盯著螢幕上那身水手服,鼻血流下來都渾然不覺,眼睛裡的光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,燒得又亮又燙
那不是欣賞,不是崇拜,是更原始的東西,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落單的羊
特麗克西當時沒說什麼,只是把紙巾遞過去,意味深長著看著星光熠熠
後來她觀察了幾次,越看越確定
星光熠熠來找紫悅討論改革方案的時候,目光總會不自覺地往那張床上飄
那兩間被打通的臥室,那張鋪著紫色床單的大床,床頭櫃上兩個並排的杯子,枕頭邊疊得整整齊齊的兩件睡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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