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開啟，冷氣從車廂裡湧出來，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
紫悅走進去，車廂很寬敞，座椅是柔軟的絨面，燈光是暖黃色的，報站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在耳邊低語
列車啟動了，幾乎沒有聲音。窗外的景色從地下隧道變成了玻璃幕牆，從玻璃幕牆變成了空中走廊
高樓如林，車流如河，飛馬在專用航道上穿梭，留下一道尾跡
紫悅趴在窗邊，臉貼著玻璃，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孩子
星光熠熠坐在她旁邊，筆記本攤開，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著
特麗克西靠在車門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，但嘴角還彎著
列車穿過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園，花草從頭頂垂下來，像瀑布，像雨簾，像綠色的星河
紫悅的眼睛亮了，星光熠熠的筆停了，特麗克西的眼睛也睜開了
三匹馬同時看著那片從頭頂掠過的綠色，誰也沒有說話
窗外的光從白色變成金色，又從金色變成橘紅色，夕陽把整座城市鍍上一層暖色，地鐵還在飛馳，不知道還有多久才到站
紫悅盯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，心跳越來越快，快到她自己都壓不住了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，壓了五秒，又緩緩吐出來
星光熠熠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，然後停住了
她抬起頭，看著窗外那片橘紅色的天，看著那些被夕陽鍍成金色的高樓，看著那些在空中穿梭的飛馬，什麼都沒寫，也什麼都沒說
窗外的夕陽越來越紅，地鐵在暮色中穿行，像一條銀白色的蛇，無聲地滑過這座一千年前的城市
紫悅把臉從玻璃上移開，坐首了，看著車廂裡那些陌生的、匆匆的、面無表情的面孔，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
她說不清那是為什麼，可能是激動，可能是緊張，也可能只是這節車廂太冷了
地鐵到站的聲音把紫悅從恍惚中拉回來
車門開啟，冷氣從車廂裡湧出去，被外面溫熱的空氣撞散
紫悅第一個衝出去，星光熠熠跟在後面，特麗克西最後
她們出了站，然後僵住了
馬
全是小馬
黑壓壓的、一眼望不到頭的、密密麻麻的小馬
飛馬在天上盤旋，獨角獸在地上擁擠，陸馬被擠得東倒西歪，連喘氣的地方都沒有
綵帶從頭頂飄落，像一場不會停的彩色雪
橫幅在空中揮舞，上面印著馬哈頓飛行隊的隊徽，印著五名隊員的名字，印著各種花裡胡哨的標語——“冠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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