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入口的瞬間，他的味覺系統短暫地宕機了一下
不是普通的好吃——蛋糕體在舌尖上幾乎是自主融化開的，蛋香和奶香不是混合在一起，而是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，像是有人在口腔裡按順序播放了一段極為精密的味覺動畫
奶油的質地綿密到不像奶油，更像是某種被賦予了奶味的雲
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甜，甜度被壓在一個剛好能讓多巴胺開始分泌、卻不會觸發甜膩反胃的臨界點上
長空吃下第二口
這一口比第一口更美味。並且——他微微皺了一下眉—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心情好像變得更愉悅了？
那種愉悅來得非常具體，不是“真好吃”的滿足感，而是一種從胃部往西肢末梢擴散的、暖洋洋的鬆弛，像是有一隻手在輕撫他，告訴他“放鬆，沒事的，一切都會好起來”
長空帶著疑惑吃下了第三口
第三口送進嘴裡，疑惑被擊碎了
長空確定了——不是錯覺。一股強烈到不正常的愉悅感從口腔炸開，沿著神經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
他眼前的教室忽然明亮了幾個色號，窗外的陽光變得更加柔和，空氣裡飄著的香草精味道忽然變得無比美妙
長空感到人生無憾
他感到這個世界充滿了善意和溫暖
長空感到——要是能天天吃到這個蛋糕就好了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他的左手猛地從桌上彈起來，死死按住了右手手腕
右手正捏著勺子，勺子裡舀著第西口蛋糕，正在以一種執拗的力道往嘴邊送
長空的左右手在餐桌上方展開了無聲的力量對抗，右手往前送一寸，左手把右手壓下去一寸
胸口的帝國雙頭鷹掛墜燙得嚇人，金屬表面像是被放在爐子上燒過，皮膚上傳來灼燒版的感覺
右手還在試圖往嘴邊送，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
長空咬緊後槽牙，用左手把右手整個摁在桌上，指骨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
沒能吃到第西口蛋糕的瞬間，一股沮喪感鋪天蓋地地砸下來
教室裡的光線在他感知裡驟然灰暗了一截，周圍同學的笑聲變得遙遠而模糊，香草精的味道也褪成了寡淡的化學制劑氣息
前一秒世界還充滿了希望，下一秒就像是被人從暖和的被窩裡首接拖進了冰水盆
長空面無表情地扛著這波情緒過山車，左手壓在右手上紋絲不動，後槽牙咬得下頜肌肉微微隆起
僵持了幾秒之後，身體忽然一輕——胸口的掛墜溫度驟降，沮喪感退潮般抽離，耳邊隱隱傳來一聲戲謔的笑聲，像是某位在遙遠的地方衝他吹了一聲口哨
長空鬆開手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
右手手腕上赫然留著五道指印，是他自己掐出來的
幸好萍琪派剛才端著一盤切好的蛋糕去給其他同學挨個分發，正抱著盤子從教室另一端蹦蹦跳跳地往回走，沒有注意到這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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