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碎念
碎碎念
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,我坐在書桌前發了很久的呆。
窗外的天已經黑了,檯燈的光圈落在桌面上,把那些寫滿字的紙頁照得發白。我把筆放下,往後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。腦子裡空了一小會兒,然後那些故事裡的畫面開始慢慢浮上來——走廊上吃辣條的小女孩、課桌旁縮回去的手、四十七步的走廊、雨傘下偏過來的肩膀、天台上吹亂頭髮的風。
秋蒽蒽走完了她的八年。
楊佳文也在他的記憶裡走完了那八年。
而我,作為那個在屏幕後面看著他們走完這些路的人,忽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。像一個陪了很久的朋友終於要走了,你站在站臺上,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,直到變成一個小點,然後看不見了。你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很好,你知道她以後會過得很好,但你還是站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。
這八年裡,我看著秋蒽蒽從十一歲長到二十二歲。看著她站在走廊上第一次看見楊佳文,看著她坐在他旁邊緊張到耳朵發紅,看著她被分班之後每天走四十七步去接水,看著她把所有的喜歡藏在聽說裡、壓在作業本底、裝進一隻鞋盒。她收集了那麼多東西——筆芯、橡皮、便籤條、日記本——但從來沒有收集到那雙眼睛。
這八年裡,我也看著楊佳文從十一歲長到二十二歲。看著他被人推著走過那條走廊,看著他跟一個叫秋蒽蒽的女生做了同桌,看著他在走廊上漸漸注意到那個總在附近的身影,看著他在天台上說出“你好像經常路過我們班門口”,看著他在火車站候車大廳裡隔著幾排座位目送她離開。他收集了那麼多碎片——吃辣條的女孩、縮回去的手、雨天傘下的側臉、對話方塊裡沒發出去的文字——但他從來沒有主動去拼過那幅完整的圖。
他們是兩條平行線,從同一個原點出發,往相反的方向延伸,越來越遠,永遠不會有交點。
但奇妙的是,他們曾經在那麼多地方同時停留過——同一間教室、同一段走廊、同一場雨、同一陣畢業的晚風。他們離得那麼近,近到能聞到對方校服上的皂香,近到能感覺到彼此肩膀的溫度。可他們誰也沒有往前走那最後半步。
秋蒽蒽覺得自己沒資格,楊佳文覺得自己不確定。
於是他們兩個就站在那裡,隔著半步的距離,站了八年。然後各自轉身,往各自的方向走了。
我寫這個故事的時候哭過好幾次。不是那種嚎啕大哭,是寫著寫著忽然覺得鼻子一酸,眼眶熱了一下,然後停下來把視線移開一會兒,等那股熱退下去了再繼續寫。最難受的是寫秋蒽蒽刪掉那張照片的時候——她把存了那麼多年的東西刪掉了,螢幕一暗,就沒有了。我寫到那個動作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幾秒,好像我自己也不太忍心。
但那個動作是她必須做的。她必須刪掉那張照片,才能往前走。她必須關上那個抽屜,才能去南城。她必須不發出那條訊息,才能讓那個故事停在它該停的位置。
很多人可能會問,如果她發了那條“好久不見”會怎樣?如果他在火車站叫住她會怎樣?如果他們誰先往前邁了那半步會怎樣?
我不知道。也許他們會在大學裡聯絡上,也許他們會在一起,也許他們會在某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相遇,然後笑著說起那些年走廊上的偶遇。也許會有一個甜甜的、圓滿的結局,所有人都會安心地合上這本書。
但我知道那不是這個故事該有的樣子。
這個故事該有的樣子是——有一個人用整個青春喜歡了另一個人,而那個人直到很多年後才在某個冬夜裡拼湊出答案。他們各自在記憶裡儲存了對方很久,但他們誰也沒有告訴誰。他們帶著那份沒有說出口的喜歡,各自走向了自己的人生。
遺憾嗎?遺憾。
但正是那些遺憾讓那些年變得美好了。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、沒有邁出的半步、沒有發出去的訊息,它們全都凝固在了時間裡,永遠乾淨,永遠純粹,永遠不會被現實的柴米油鹽磨損。
秋蒽蒽的暗戀是一場獨自修行。她修完了,圓滿了,然後她走了。
楊佳文的知曉是一場遲來的明白。他明白了,接受了,然後他也走了。
他們不會再見面了。
但那些夏天會一直在。走廊上白花花的陽光、課桌上六十釐米的隱形線、雨傘底下偏過來的肩膀、天台上吹亂頭髮的風——它們會一直在,在秋蒽蒽的抽屜裡,在楊佳文的相簿裡,在每一個讀過這個故事的人心裡。
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像秋蒽蒽一樣的人。她們也曾站在某條走廊上,用餘光看著某個人從面前走過去。她們也曾在作業本背面反覆寫過同一個名字。她們也曾把所有的喜歡都壓在心底,一個人走完了很長的路。
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像楊佳文一樣的人。他們也曾注意到那些目光,也曾感受到那些若有若無的靠近,但他們不確定、不敢問,最後讓那些可能變成了永久的可能。
這是獻給所有秋蒽蒽和楊佳文的故事。
。息訊的去出發有沒有所、步半的出邁有沒有所、歡喜的口出說有沒有所給獻
。事心年的裡子釦顆二第服校在藏些那給獻
。夏於止鳴蟬
。束結會不遠永,天夏些那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