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萩原今天也在偽裝人類》第31章 ???■■■ 為什麼為什(2)

捲髮青年被吻得發紅的臉，微微渙散的鳧青色瞳孔，被遮擋在霧氣後的肢體，浴缸裡溢位邊緣的水。

那些畫面和電視機裡那條不停撞擊燈罩的深海魚疊在一起，魚一次一次地撞上去，傷口越來越多，頭破血流卻始終不肯停，因為熱源是黑暗中唯一的方位。

他眼前也都是模糊的虛影，晃動著、交疊著，隨後虛影深處傳來一陣笑聲，像是從水底緩慢升起的泡沫，破碎時吐出片段——

【小陣平，看這邊！這邊的魚更大誒。】

聲音從他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……不對，是那個與他擁有同一張臉的男人。捲髮青年則湊到水族箱玻璃前，偏頭打量：

【我看看……喔，這條的確很大啊。】

【誒~那邊有一條魚一直在撞燈罩呢，看起來好傻啊哈哈哈哈……】

【可真是不自量力呢。】

好痛。

好痛，好像要死掉了……不對，偽人本來就是死的，那如果疼到極致他會去往哪裡？還會不會和人在一起？

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記憶橫衝直撞，攪得半長髮男人的頭劇痛無比。

他抱著腦袋蹲在地上，手指深深扣進髮絲裡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窗簾捂著的房間逐漸被黑暗佔據，原本只是微微晃動的觸手開始不斷揮舞，在牆角、天花板，在地板上投出扭曲不斷變化的陰影，發出嗚咽一樣的不和諧雜音。

而後偽人聽到了衣料窸窣、換鞋聲、笑聲、門被拉開的吱呀聲——

最後‘砰’的一聲，關上了門。

四周重歸寂靜。

*

松田陣平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家門。

他手上飛快地擺弄著手機，打了一行字，在伊達航探究地看過來時已然揣進口袋，表情自然地跟上去：

“總要看看鎖沒鎖好門啊班長，畢竟是特殊時期，你在家不是這樣？”

“啊，這個倒是。”伊達航立即表示理解，感慨道：“還是你細心啊，松田。我就偶爾想不起來，有一次還在門上落下了鑰匙。”

那時還是他的女朋友娜塔莉看到後幫他取了下來，不過這個還是不要跟松田提了。

畢竟松田剛才發郵件時，他餘光掃到了一眼，根據那個鍵盤排列來看，應該是‘等我回來’吧？

真的很像是叮囑在家休息的萩原一樣呢，這種精神狀態……

愈發堅定了好友的精神可能出了點問題這個判斷，伊達航體貼地沒再追問，只是在心裡決定以後要多照看對方。

松田陣平見伊達航沒有追究，終於鬆了口氣。

他知道剛才燈會閃肯定是萩做的，但好在早餐後的自然光足夠亮，燈光的變化不那麼明顯，班長應該沒有發現，可再拖延下去難保不會發生什麼。

再加上伊達航剛才提出了同路邀請，他也就順勢答應下來，換了套衣服跟著出了門，臨走前還不忘把餐盤和杯子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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