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  “等我回去
降谷零從未見過鬆田陣平這副模樣。
就算是在警校入學的第一天夜裡, 被他夯了一拳打掉假牙的松田陣平，也沒露出過這種表情。
那對面對著他時總帶著挑釁意味的藍眼睛，此刻正泛著薄薄的水光, 眼眶邊緣紅了一圈，視線因為生理性的溼潤而變得渙散。
想要張口說話，青年的嘴唇卻只張張合合, 最終抽著鼻子把所有的話都吞回去，藏在無人看到的地方變成暗傷。
甚至痛苦到連胃部都在痙攣，所以才死死捂住腹部，隱忍著, 忍到渾身顫抖——
是PTSD（創傷後應激障礙）啊。
即便沒有參加過臥底培訓，知識面甚廣的降谷零也知曉這一名詞，但正因為了解，所以他才愈發觸目驚心。
僅僅兩個月不見，曾經意氣風發的同期就與相愛多年的幼馴染兼伴侶陰陽分離，變得僅僅聽到亡者的姓氏都會PTSD, 這讓直接觸發對方心理陰影的降谷零幾乎瞬間被內疚感淹沒。
他立刻湊上去想要扶住捲髮青年的肩膀，聲音急切：
“松田你先深呼吸, 放空思緒——”
“唔……別過來！”
松田陣平嗖的一下從沙發墊上竄了起來, 一頭捲毛都跟著抖了抖，像被踩了尾巴，怕極了金髮公安伸過來的手。
他聲音發著顫，尾音幾乎是劈開的：
“你先別碰我……我真的沒事！”
降谷零不贊同地蹙起眉，聲音嚴厲了些, “松田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，怎麼可能沒事？”
“我真沒事！你看我好好——呃！”
松田陣平試圖說服對方, 就想鬆開捂住腹部的手證明自己。
可他剛一放鬆，就感到那份困擾他的熱度更加挺直，熱潮一路翻湧，溫吞而黏稠，像一雙看不見的手於幽邃深處撥弄挑撚，反覆蹂捏著。
松田陣平瞬間臉紅，忙把手捂了回去，而這一切都被降谷零看進眼裡。
剛死了丈夫的同期臉色越來越紅，呼吸也越來越急促，像是連喘氣都費勁，幾乎出現了過呼吸的症狀。
可在松田陣平的全方位防守下，降谷零怎麼都無法靠近，也不好強行壓制對方，只得雙手放低，示意自己沒有惡意：
“好好，那你先別激動，慢慢呼吸。”
松田陣平剛要繼續辯解，便感到沿著脊椎向上攀爬的觸感愈發清晰，暗道不妙，趕忙把那些零碎的喘息壓在舌根後面，對降谷零的說法妥協了：
“我知道……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？或者我們之後再談？”
再不出去他就要交代在這裡了！
降谷零眼神暗了暗，“我明白了，那我們以後再聊。你一會兒休息好直接回去就可以。”
“多保重，松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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