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  “既然如此
萩原研二隻覺自己做了好久的夢。
夢中的他死而覆生, 卻受困於一副沒有心跳的軀殼。
聲音發不出來，喉嚨也被棉花堵住，雙腿沈重, 面對世界猶如隔著一層白霧。只有一隻手牢牢握住他，十指扣緊，掌心緊貼著他的掌心, 牽引著他向前走。
可霧太厚了。
即便確信那是他的伴侶，自己也能聽到對方斷斷續續的呼喊，萩原研二卻始終看不清那人的臉。
他想跑到前面，去看看對方, 可無論跑的多快多遠，那片霧始終快他一步，在他腳步落下的前一刻重新合攏，將捲髮青年的輪廓團團圍住，讓萩原研二懷疑人生。
或許，這只是他瀕死時殘留的一點幻覺？
是了, 他已經死了，被炸成了灰, 怎麼想也不該有覆活這等好事, 而松田陣平又怎麼會出現在他身邊？
他大抵只是握著一段由記憶燒成的影子在走，影子被執念擰成了松田陣平的形狀。
而真正的松田陣平早該走出那場爆|炸，繼續往前，所以他此刻最該做的就是鬆開手——
可他捨不得。
因為如果松手的話，就算只是執念造就的影子, 小陣平也會生他的氣吧？要知道他可從沒放開過小陣平的手啊。
可如果不放手，死了都在粘著小陣平的他是不是很遜？但哪個死掉的鬼不想看看自己的戀人呢……
如此思考，萩原研二在霧氣中抿起唇, 舉棋不定。
而就在他糾結著，心說要不要先鬆開一根小拇指時——
一片溫熱的海驀地包裹了他。
那是從未在任何地方體驗過的感覺。
一境到底的剎那，黏稠又潮溼的焦躁感終於覓到了可以安家的縫隙，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，撫平皺痕，一股腦地砸進入類溫熱的軀殼。
萩原研二隻覺有什麼離開了自己，躲進正發著顫的幽邃裡，阻止了其他人再去造訪。
而後屬於偽人的、病態地想要躲進罅隙中安家的念頭就此圓滿，一時間天光乍亮，白霧破除。
萩原研二看清了懷中人的臉。
捲髮青年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，眼尾泛著薄紅，嘴唇微微張著，露出一小截舌尖，上面還殘留著方才被觸腕堵著時留下的水光。
“唔，怎麼看都不像能自己清洗的樣子呢。”
抱住因為太激動而暈過去的戀人，萩原研二將對方往自己身上攏了攏，有些苦惱地垂下眼。
他剛恢覆了全部的記憶和微妙的人性，看什麼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說到底，萩原研二已經很久沒有作為人去感知什麼東西了。
雖說也有【自己就是萩原研二】這個概念，但具體的感受還需要親自體會，就比如和好久不見的妻子說說話、聯絡一下感情什麼的，這樣才能有實感。
當然，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把小陣平清理乾淨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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