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驍靠在門框上，花襯衫在夕陽底下晃得刺眼，身後跟著兩個跟班。
“喲，還真在這做題呢？”他探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紙，“快遞配送？就這？”
蘇晨沒理他，繼續把紙疊好。
“我跟你說啊蘇晨，你仨這隊，連個正經指導老師都沒有，就一個機電系的——”馬驍看了何文遠一眼，故意拖長音，“——老師，啊。還有那位，”他下巴朝王大力一點，“搬磚的都敢上場？我爸給我請了江大數學系的周教授，正牌指導。你們這野路子，到時候別輸太慘，哭都找不著地兒。”
林知夏抬起頭：“說完了？”
“沒完。”馬驍說，“我是來通知你的——初賽那天，我爸會請周教授來做終評。到時候你喊“爸爸”，喊大點聲，全校都聽得見。”
他說完，大笑著走了。
教室門關上，安靜下來。
何文遠臉上的笑收了。
“江大的周教授……”他低聲說，“市數學建模協會的，以前帶過省隊。每年校賽，學校都會請他來做終評。往年評委會看學校牌子，專科的隊伍，從來沒人進過決賽——不是因為題做不出來，是因為沒人想看專科的隊伍進決賽。”
蘇晨聽著，沒說話。
“蘇晨。”何文遠看著他，“你要是覺得壓力大——”
“壓力？”蘇晨把最後一張草稿紙放進包裡，“何老師，我考砸那天，全村的親戚都在看我笑話。一個終評，嚇不著我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何文遠笑了，“我就喜歡你這份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晚上回宿舍，蘇晨剛躺下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何文遠的訊息：
“郵件的事，我託朋友查了。發件IP是從學校圖書館機房出來的。那天下午機房的登記本上，有一個名字——馬驍他室友，趙磊。”
蘇晨盯著螢幕。
馬驍的室友？趙磊？
“趙磊，機械一班的，馬驍的跟班。”何文遠又發來一條，“但我查過了，趙磊那天下午一首在上課，沒去過機房。有人用他名字登的機。這事，不像馬驍一個人乾的，背後有人。先別打草驚蛇，比賽要緊。”
蘇晨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不是馬驍本人，是有人用他室友的名字……
那會是誰？
“她”又是誰？
窗外，路燈亮著，梧桐葉子在風裡沙沙響。
十月八號，天氣晴。
江城職業技術學院的操場上，拉起了紅底白字的橫幅——“江城職業技術學院·數學建模大賽”。
蘇晨到的時候，何文遠、林知夏和王大力己經在入口處等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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