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西十，體育館門口圍了一圈人。
門口拉了條橫幅：“江城職業技術學院首屆數學建模競賽決賽”。風一吹，嘩啦響。有學生舉著手機對著橫幅拍，拍完又對著評委席的方向拍。這是學校頭一回辦這麼大動靜的比賽，連食堂阿姨都端著碗出來看熱鬧。
王大力把格子襯衫領子拽了拽，拽完更歪了。他手裡攥著三瓶水，瓶蓋擰開又擰上，擰上又擰開。
“隊長，”他說，“俺腿有點抖。”
“正常。”蘇晨接過水，“抖完了就不抖了。”
“俺不是緊張。”王大力壓低聲音，“俺是怕等會兒喊你爸爸的時候，喊岔了嘴。”
林知夏在旁邊嗤了一聲，把卷子拍進他懷裡：“看你的答辯稿。”
何文遠從人堆裡擠出來，手裡捏著一張紙條：“順序定了，按初賽名次倒著來。馬驍隊第二，咱們壓軸。”
“壓軸好。”蘇晨說，“讓評委先把耳朵豎起來。”
九點整，體育館裡坐滿了人。
評委席長桌後面，周教授坐在正中間，左手邊是趙主任，右手邊那個戴眼鏡的，正是初賽給蘇晨隊扣分的評委。
第三名那隊先上臺，講了十分鐘，中規中矩，評委問了兩句，答得磕磕絆絆。
然後是馬驍隊。
馬驍難得沒穿花襯衫，一身白，頭髮用髮膠壓得服服帖帖。他站在臺上，先朝蘇晨這邊看了一眼，才開口。
他講的是泵車排程方案。蘇晨聽了幾句，有點意外。
馬驍講得很細。七處積水點按危害權重排了序，泵車轉場時間做成了矩陣，第二問的魯棒性補了兩個預案。
“你那個方案，改動不小。”周教授翻了翻卷子，“初賽還是92分的底子。”
“改了三版。”馬驍說，“請的插班生不幹了，剩下是我倆自己啃的。”
“啃得動？”
“啃得動。”馬驍說，“我啃了三個通宵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下。
蘇晨看著臺上那個白襯衫的背影，想起報名那天，馬驍在走廊裡笑得首不起腰的樣子。
“他變了。”林知夏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蘇晨說，“變強了。”
何文遠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他這套方案，危害權重排序、轉場矩陣、雙預案，全是實打實的硬活。三天改三版，不是隨便說說的。”
蘇晨點頭。對手越強，他越覺得這場決賽，來得值。
輪到蘇晨隊。
蘇晨上臺，沒帶稿子。林知夏和王大力坐在臺下，面前攤著附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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