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小北跟了半條街，越看越覺得像。
那個高壯的走路時右肩微微下沉，像是常年扛重物留下的習慣。瘦高的步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穩當，跟林風那種謹慎的走法一模一樣。
兩人在街角停了下來，像是在商量什麼。高壯的那個回頭看了一眼，路小北側身閃進旁邊一家鋪子的門簷下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那一眼讓他看清楚了那張臉——鐵山。
路小北沒有立刻上去相認。他跟在兩人後面，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，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。
兩人在一家賣烤餅的小攤前停下來。鐵山買了兩個烤餅，遞給林風一個，自己啃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。
路小北側著耳朵聽。
……也不知道小北兄弟咋樣了。
林風嚼著烤餅，聲音不大：他那個人謹慎，敢一個人下去肯定想好了退路。
跑得掉是一回事，安全回比奇是另一回事。鐵山又咬了一口烤餅，咱們兩個都脫身了，就他一個人在三層裡面，誰知道他遇上什麼了。我當時就該跟著他一起下去。
你跟著他下去，誰給你開路？林風的語氣很平靜，他自己選的這條路，咱們能做的已經做了。你再怎麼想也沒用，人已經回來了。
鐵山沒接話，悶頭吃烤餅。
路小北站在原地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沒有抱怨。一句都沒有。鐵山擔心的不是自己被守護聯盟盤問了多久，不是以後還能不能進沃瑪寺廟。他擔心的是路小北有沒有安全回來。這兩個人在三層替他引開守衛，自己被盤問了半天，回來之後第一件事還是擔心他。
路小北深吸了一口氣，快步走上前去。
鐵山。
鐵山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林風。
兩人同時轉身。鐵山手裡還攥著半個烤餅，看見路小北的瞬間，眼睛瞪大了一圈，嘴裡的餅都忘了嚼。林風的表情變化沒那麼大，但握著烤餅的手指鬆了鬆，肩膀明顯放了下來。
你小子——鐵山把烤餅往嘴裡一塞，一把抓住路小北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沒事？
沒事。路小北看著他倆，笑了一下，你們呢？
就是被守護聯盟的人盤問了幾句，沒啥大事。鐵山鬆開手，咧嘴笑了笑，我還以為你栽在裡面了。
林風把最後一塊烤餅塞進嘴裡，拍掉手上的碎屑：回來就好。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，先找個地方坐坐。
路小北點了點頭：跟我來。
他把兩人帶回雲來客棧，從後門進去，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。老闆娘看見他帶著兩個生面孔從後門進來，目光在鐵山和林風身上掃了一圈，什麼也沒問。
進了房間，鐵山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，打量著屋子：你小子挺會挑地方，這客棧不錯。
林風在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，直接開口：你後來在三層遇上什麼了？
路小北在桌子另一邊坐下，把那天的事從頭說了一遍——從發現殘血沃瑪教主，到守護聯盟的人趕到，到四發雷電術搶殺，再到趁他們還沒追上來之前藉著三層複雜的地形甩掉了追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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