煉獄掄下去的時候沒人注意到。城牆上的嘈雜聲太大了——弓弦還在響，火牆的噼啪聲蓋過了斧刃入骨的悶響。第一斧劈在白野豬的頭側——【傷害206點】。HP條縮了一小截。路小北心裡過了一下數字——一刀二百零六，兩秒三刀。白野豬九千血量，劈死一隻不到三十秒。鐵山一秒一刀，將近三分鐘。
他把節奏壓穩。每刀都是固定的【傷害206】。幸運二十，上限穩定，百分之十傷害加成——一刀都不會少。白野豬嚎叫著揮拳砸向煉獄——拳骨撞在斧面上彈開，魔法盾劇烈地晃了一下。【HP-35】。路小北反手又劈。【傷害206】【吸血+41】。一刀吸回來的血量比白野豬一拳還多。鐵山在左邊劈著一秒一刀的節奏，更重但更慢。
路小北劈倒了第一隻白野豬。倒下時帶起一片灰，掉落的光閃了一下——他連看都沒看。等打完了再統一撿。第二隻白野豬的流星錘已經砸過來了。
有人看見了。背降魔的道士召了只骷髏堵在垛口上，回頭準備套治癒術。手抬到一半停住了——魔杖沒了。路小北手裡那把巨大的雙頭斧在月光下泛著黑色金屬光澤。降魔差點滑下去。
路小北沒管。第二隻白野豬探出頭來——煉獄橫著掄過去。【傷害206】。HP條又縮一截。白野豬砸下流星錘，路小北側身閃過，連續劈砍。【傷害206】【傷害206】【傷害206】。鐵山在旁邊補了一斧。白野豬晃了一下栽下去。
背降魔的道士只說了一個字。他——穿重盔甲提煉獄的人站在垛口邊，身上亮著法師的魔法盾。淡黃色光罩裹在重盔甲外面，煉獄從光罩裡面往外劈，每一斧都在光罩上盪開一圈漣漪。漣漪還沒消散，下一斧又撕開了。
鐵山沒說話。他的煉獄劈在另一隻白野豬身上，眼睛在看路小北的魔法盾。路小北餘光能看到鐵山劈出每一斧時視線都在偏。他沒解釋。鐵山也沒問。
兩把煉獄並排砍了將近一刻鐘。路小北的節奏更快——兩秒三刀對一秒一刀。第一隻他劈死的，第二隻也是。第三隻時鐵山補了最後一下，路小北收了斧子沒搶。他知道鐵山需要一個。
西段的法師們停了火牆。白野豬的目標全集中在垛口兩個人身上。弓手們把箭射在邪惡毒蛇身上退到後排。城牆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——整段西城牆的遠端全停了，垛口只剩兩個戰士。其中一個亮著魔法盾。
路小北劈倒了第六隻白野豬。充值點跳了六次。第七隻——一隻邪惡毒蛇的尾鉤從側面甩過來勾住了魔法盾。光罩劇烈晃了一下，沒碎。他側身躲開，煉獄反手劈在尾鉤根部——斷了。
彼其娘之——四五個人同時轉過頭。邪惡毒蛇的尾鉤鐵山砍了好幾次沒砍斷，煉獄一刀剁了。兩秒三刀，每一下實打實的傷害。
西段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件事：一個法師亮著魔法盾，提著煉獄在砍白野豬。比旁邊的戰士還快。
老周從塔樓門口探出頭，嘴巴張開又合上。你——又閉上了。刀換到右手，左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。
把你那盾撤了。鐵山壓低聲音。
不撤。魔法盾減傷百分之三十。白野豬砸盾面是撓癢，砸重盔甲就不是了。
第二隻邪惡毒蛇衝上來。路小北往後退了一步——蓄力。蛇頭越過垛口張開嘴，他肩膀往前一頂——野蠻衝撞。蛇頭被撞偏，咬碎了一塊石板。煉獄從上往下劈進蛇頸，蛇身從城牆上摔下去還在扭。
城牆上又安靜了一瞬。
法師會野蠻衝撞。北段傳來的。聲音壓過火牆。又喊了一遍，這次不只是北段了。
鐵山的煉獄停在半空。他側過頭看著路小北。不是驚訝——是確認。早就有所猜測，但沒有張口問過。他沒問路小北也沒解釋。兩把煉獄繼續並排往下劈。
路小北把煉獄掄回垛口。劈死一隻白野豬平均不到三十秒，雷電術要四十秒——但雷電術有施法間隔，白野豬砸垛口的間隙不能劈雷。煉獄可以。砸一記流星錘的功夫他已經劈出去兩刀半了。
蘇清林出現在塔樓門口時，路小北剛劈倒第十二隻。白野豬屍堆在城下壘了半人多高。煉獄斧刃上沾滿黑血和骨渣。近戰不耗藍，從百分之四十漲回了百分之五十。
你跟我來。
路小北把煉獄杵在地上。白野豬還有十幾只。
蘇清林的目光在重盔甲和魔法盾之間掃了一次。他又看了一眼城牆——西段的法師們還舉著魔杖在發愣。弓手們忘了搭箭。垛口上兩把煉獄是現在西段最穩的火力點。
西段現在是全城最穩的一段。蘇清林說。預備隊已經往西段調了。你的事——打完之後再說。
轉身走了。兩個護衛跟在後面，其中一個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路小北手裡的煉獄——不是看武器，是看人。
路小北把煉獄提起來，又補了一道魔法盾。白野豬剩下不到十隻。他劈倒第十三隻的時候，城牆下堆的白野豬屍體已經能當掩體了。後面的白野豬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往上爬。
充值點正在以他從未體驗過的速度跳——每劈死一隻，面板上閃一次。城牆上目光越來越多。散人手裡的武器不自覺往下垂了幾寸。不是敵意——沒人見過這種事。但沒人把目光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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