憤怒的人群漸漸不衝了。有人看著滿地的屍體，往後退。
他傷害太高了。
人又滑溜，防禦還高，根本抓不到。
這麼下去，都得讓他耗死。
大廳裡的人紛紛冷靜了下來，開始畏畏縮縮。有人拿出回城卷，有人使用了隨機傳送卷，更有的人直接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擠。
都別跑！別跑！張王兩家的管事的在喊，他一個人，攔住他——
可是已經沒人理會他們了。
傳送戒指頻繁發動，路小北專往人多的地方丟冰咆哮，先把他們打散。
三分鐘過去，已經陸陸續續跑了一成，更多的人還在遠處向路小北丟著技能。戰士仍然死命地追著他。空出來的地磚上，丟著法杖、刀、散落的藥瓶，踩上去咯吱響。火把的煙在頭頂盤著，嗆得人咳嗽。
五分鐘之後，有人帶著要吃人的眼神瞪著他，手中技能不停。有人蜷縮在牆邊，有人呆坐在地上，有人正在撕開回城卷軸。
到了八分鐘，大廳中剩下的人已經沒幾個了，還站著的就剩下幾個了。有人緊緊攥著武器，好像能獲得一點可憐的安全感。有人癱坐在地上，絕望地看向路小北。更有一些人擠成一團站在牆邊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，生怕主角丟過去一個技能。地上躺著零零散散的屍體，但是已經沒人關注了。
大廳裡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恐懼地看向路小北。他喘著粗氣，胸口起伏不定，看向自己一手造成的這一切，竟是有些想笑。
路小北抬手，又一面魔法盾地撐開。藍光裡，他朝大廳角落看去。
張王兩位家主還站在原來的地方，身邊圍著兩家的管事和幾個供奉，再沒一個敢上前的。張家主像被抽了骨頭，肩膀垮著，臉上沒了血色。王家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眼睛在滿地的屍體上掃過來掃過去，末了才落到張家主身上，像才醒過神，這一注，他押錯了。
還要繼續嗎？路小北開口。
張王對視一眼。張家主的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才擠出聲音。
到此為止吧。他說，我們認栽了。
路小北站在原地。讓你們的人都回去。
你倆留下。
王家主吞了吞口水，腳步釘在原地。
張家主往前挪了半步，又縮回去，聲音發虛：可否……放過我？
路小北看著他們，覺出幾分無趣。
從獸人古墓的入門費，到礦區的徵繳，再到潮汐後的陽奉陰違，這兩個人一直高高在上。現在縮在陰影裡，沒有了世家的權利和光環，反倒比做錯了事的孩子更惶恐和軟弱。
放心吧。他說，要殺你倆，不用等到現在。讓他們滾吧。
張王二人再不敢多說，傳令剩下的人回去。那些人如蒙大赦，紛紛撕開回城卷軸，光芒亂閃。有人連倒在地上同僚的屍體都不看一眼，跑得飛快。
路小北定定地看著大廳中散落的屍體。
過了一會，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，在空下來的大廳裡迴響。
蘇清林帶著人進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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