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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白天，蘇清雪回了一趟蘇家。
她說是要看看往年的賬本。檔房的管事沒多問，她把歷年那幾本冊頁從架上抽出來，裹進包袱，抱著出了門。
廢棄倉庫的裡間，她把冊頁攤開在燈下，旁邊壓一張新紙。
冊頁裡有線索。歷年未選擇成為職業者的記錄：覺醒了力量，卻沒走這條路的人，蘇家檔房有零星登記。佃戶之子，作坊學徒，逃戶。名字後面綴著村名和年份，字跡深深淺淺，有幾年記得全，有幾年只記了一兩行。
她把這些名字一個個抄出來，單獨謄成一張可爭取名單。按離城遠近分一列，按家境分一列，離城遠的、家境差的排前面。離得遠，不容易被盯上；家裡窮，這個機會對他們就是一條活路。
抄到第三張紙，蘇青端著燈過來，把燈芯往上挑了挑。燈亮了一截，紙上剛寫的那一行名字墨跡未乾。
蘇清雪筆沒停，只說了一句：再抄兩張，今晚就能全抄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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倉庫中央還是那三隻大木箱。
昨夜路小北一趟趟搬出來的，原樣碼著，沒人動過。林風蹲在箱子前面，手裡捏著炭筆，先在一號箱的箱板上寫了字：新手裝。二號箱：過渡裝。三號箱沒開，箱板上寫了四個字：珍惜物品。
三號箱子中的東西存取需要留檔。他說，技能書和雪霜都在裡面，缺一樣補不回來。
蘇青放下手裡的燈，接了記賬的活。每開一箱，林風報一次數，她跟著記。商店裝多少件，極品多少件，幾套能湊齊，幾套缺頭盔。兩個人的筆跡一夜鋪滿了三頁紙。
清點到半夜，炭筆短了一截。林風翻開賬本，在第一頁寫下第一行：
取，五套新手裝。
寫完他把賬本合上，壓在木箱邊上。箱子開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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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山是天不亮出的城。
一個人，新手裝五套全收在揹包裡，走的官道。當年路小北從銀杏村出來進比奇，走的也是這條。
日頭升到頭頂，他到了村口。先不進村，在茶棚裡揀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，要了碗茶。
茶棚裡閒聊的人換了兩撥。聊收成，聊山裡的野豬，聊著聊著聊到了鐵匠家。
老鐵匠家那小子，現在天天往山谷裡跑。天不亮出去，擦黑才回來。以前那個懶散勁兒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說話的是個挑柴的，把柴擔換了個肩，上回我天沒亮進山，撞見他剛殺完半獸人出來，斧子上還掛著血。
阿柱嘛。另一個接話，十八九了，聽說那小子小時候就有把子怪力，一隻手能拎起半扇豬。
挑柴的笑：那鐵匠還嘴硬，誰提跟誰急。
人家兒子有出息，當爹的面上不說，心裡指不定多得意。
鐵山端著茶碗，一口一口地喝。茶棚裡這幾句話，拼出來的是個十八九歲、天不亮進山谷擦黑才回的怪力少年。他把阿柱這個名字記下了。
茶喝到第四碗，他放下兩個銅板，起身往村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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