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擦亮，路小北先進了一趟會員地圖。
赤月峽谷那層，三隻投影按點立著——雙頭金剛、雙頭血魔、赤月惡魔，暗紅虛影浮在幽光裡。頭一天還要撐盾走位，如今熟得像收租，連藥都沒灌，烈火一刀接一刀，投影散成光點卷空。
他退出會員地圖，人還站在赤月峽谷入口的裂縫邊。暗紅巖壁從兩側擠下來，空氣裡一股鐵鏽味，風從峽谷深處灌出來，嗚嗚地響。
他往南入口走。
頭一隻天狼蜘蛛從巖縫裡鑽出來，灰白的毛貼著地，琥珀黃的眼珠盯過來，竄得飛快。路小北讓過撲咬，裁決劈下去，烈火劍法三刀，灰影塌在地上，八條腿還蜷了兩下。
他沒停，踩著屍體過去。南入口這一帶蜘蛛密，天狼、暴牙混成一片。暴牙的口器往外翻著兩排牙，隔著好幾步就噴毒絲；天狼更快，專往人背後撲。一隻只劈太慢。
路小北清空一處岔口，裝備模板一鍵切到法師那套——三套祖瑪早存成了模板，一個念頭的事。他拎出骨玉權杖掂了掂，刃口上纏著一層洗不掉的暗色，詛咒疊到了十。這東西不能就這麼用。他盤腿坐下，從倉庫一批批調祝福油，拆封就灌，空瓶在腳邊堆成摞。兩百多瓶見了底，暗色才褪淨，刃口重新凝起幸運七的光。這種密度的怪，火牆比刀快。火牆鋪成一條線，灰影帶火撲出來，他守在火牆後頭補雷電。密集處一燒一片，切割那道固定力道跟著每道傷走，血條頂端再被百分比那小口子撕一下。
火牆封住兩頭，蜘蛛擠在火裡挨燒。灰影一隻只塌下去，面板上那欄數字跟著爬。
從早燒到日頭偏西，南入口讓他來回犁了兩遍。他靠著巖壁喘勻氣，調出圖鑑面板——天狼那欄跳過了十殺，暴牙也跟著過了。他沒多看，收了面板。
他把火牆收了，往北入口那邊去。
月魔不好燒。深藍的身子，頭部一圈蝙蝠似的輪廓，不往火牆裡鑽，繞著走，瞅準了撲上來咬一口——咬不穿，轉身又躥開，滑得很。遇上它只能單點，十來發雷電才倒。北入口、廣場兩片下來，才添了二十來筆。廣場那頭還趴著兩隻幻影蜘蛛，灰白的身子堆得像座小丘，骷髏似的頭半埋在絲裡。
幻影這東西不咬人，只管生小蜘蛛——臉盆大小，爬兩步就鼓脹起來，一碰就炸。路小北不敢站樁，雷電點在幻影身上，爆裂蜘蛛成群湧近，他就往腳前鋪一道火牆，讓它們撞進火裡提前炸開。磨了小半個時辰放倒一隻，歇口氣，又磨第二隻。
赤月魔穴在峽谷最深處，洞口掛著半腐的蛛網，空氣沉得發黏。
他換回戰士那套，撐起魔法盾，朝深處走。
鋼牙蜘蛛比外圍的難纏。深黑褐的身子，口器泛著金屬光，咬合時咔咔響，跑得快攻得兇。換作從前這一窩能要人命，如今他這套祖瑪吃得住，鋼牙咬在甲上嘎嘎響，蹭不破皮。他懶得引了，往蜘蛛堆裡一站，近身劈——鋼牙物防薄，刀刀見血，五刀一隻；圍上來的多了，就地轉身一刀一隻，砍瓜切菜。
清完一大片，他靠著洞壁坐下灌了口水。魔穴頂上，月魔的影子貼著巖壁爬，一路上他順手點了好幾只。花吻也在——靛藍的細長身子，背上一片細密花紋，咬人帶毒。這東西他不肯讓它近身，隔著一段用雷電磨，十來下才塌。洞深處那隻幻影他也照老法子磨了，又耗了小半個時辰。
盤算過了一遍：天狼、月魔、暴牙外圍幾處就能刷，鋼牙、花吻、幻影得往魔穴和抉擇之地鑽。幾處一兜，六種都推得動。蜘蛛好刷，就是兇，照這進度，幾天內能陸續刷滿。
天黑下來，他撤到白日門方向的山口，找了塊背風石頭坐下，就著涼水啃乾糧。
行會頻道里跳出幾行字。
孟寬的名字先跳出來：鐵山哥，古墓這經驗不對啊。昨兒還好好的，今兒砍一天骷髏，條都不怎麼動。
焦三接一句：我這也慢了。該不是這骷髏讓人動過手腳？
鐵山隔了一會兒冒出來：不是怪的事。你們練到頭了。我找林風排一下，明兒礦區走一趟。
頻道安靜下去。
路小北盯著那幾行字，把乾糧嚥下去。獸人古墓的怪二十上下，人過了二十八經驗就開始往下掉，過了三十五，打一隻跟沒打一樣——普通職業者都受著這規矩。他不受這個影響，經驗鎖定那檔，VIP5就點開了。孟寬、焦三是招募進來就夠格的散人，練得快，先撞上這道坎。古墓到頂，往礦區走，再往上還有沃瑪寺廟——圖都是北庭自己的，什麼時候去都行。這批人練紮實了，林風、蘇清雪自然會排，輪不著他操心。
他沒在頻道里回話，把水囊收好。
山口還歇著兩個散人，生了一堆火，壓著嗓子說話。路小北沒湊過去，靠著石頭聽了一耳朵。那兩人裝備舊，料子卻不差——能在這條道上進出的，不是善茬。
抉擇之地又讓人清了。一個往火裡添柴，一隊穿制式甲的，把惡魔祭壇那條道都封了，說是出了大貨。
清場不新鮮。另一個嗤了一聲，我上月在盟重，見他們把豬洞七層那條老道也用繩子圈了，拉了崗，進出要盤。封魔谷口子那兒也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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