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矮桌,一塊大案板,一盆調好的肉餡正冒著油潤的光澤,旁邊還擱著一大盆發好的麵糰。
何大清挽著袖子,兩隻手上沾滿了乾麵粉,正一手揪劑子一手擀皮,動作又快又利索。
“何叔,早啊。”
陳志文走過去:“我來搭把手?”
何大清抬頭看了他一眼,也不跟他客氣,朝旁邊努了努嘴:
“行,你把那些籠屜刷一刷,刷乾淨了墊上屜布。”
陳志文應了一聲,挽起袖子就幹了起來。
他搬過那摞竹籠屜,用刷子在清水盆裡涮了涮,沿著竹片的紋路一下一下地刷了起來。
刷完還把籠屜對著光看了看有沒有殘餘的麵疙瘩,然後才鋪上乾淨屜布,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。
何大清一邊包包子一邊拿餘光瞟著,心裡暗暗點頭。
這小子是真有眼力見,不是那種嘴上說幫忙。手上磨洋工的主兒。
他手下不停,腦子裡卻開始盤算起來,這孩子說話辦事都挺穩當,吃相也好,幹活也利索,看著不像偷奸耍滑的樣兒。
自己倒是認識幾個鋪子裡的掌櫃,要是幫他介紹個學徒或者跑堂的活兒,這小子將來要是出息了,也算結個善緣。
多個朋友多條路,萬一將來用得上呢?
何大清正盤算著,陳志文手上刷籠屜的動作不停,忽然開口問了一句:
“何叔,我跟您打聽個事兒,像咱們院這樣的房子,買一間的話,大概多少錢?”
何大清手上的擀麵杖停了,他抬起頭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志文,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小子沒發燒吧”。
一個小叫花子打聽這個幹嘛?
他上下打量了陳志文好幾眼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疑惑的問道:
“你打聽這個幹嘛?”
陳志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伸手撓了撓後腦勺:
“其實......我是進城來投奔我三叔的。我三叔前陣子來信說要帶全家南下,讓我進城跟他匯合一起走。”
“可我不太想去那麼遠的地方,畢竟老家幾代人都住在這裡,雖然老家沒人了,但是逢年過節的總得有人燒紙不是?”
“我就琢磨著,到時候跟我三叔見一面,跟他要點錢,然後我拿錢在四九城買間小房,安家落戶算了。”
這套說辭是他昨晚躺在木板床上想出來的。
要在四合院買房,總得有個能說得過去的身份和理由,不然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叫花子突然拿出來一筆錢買房,擱誰都得懷疑。
果然,何大清聽完,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。
“原來你不是叫花......那你昨天怎麼搞成那副模樣?那身破衣裳,那股味兒,我差點讓你燻個跟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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