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猜也是!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,老易就跑來找我了。”
“他說你身上有槍,說你不是好人,勸我聯合院子裡的鄰居把你趕出去。”
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鼻子裡哼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:
“我當時就罵了他一頓,我說人家小陳兄弟招你惹你了?”
“你三更半夜帶著賈張氏娘倆去砸人家的門,人家掏槍嚇唬你一下怎麼了?你不去找茬人家能拿槍頂你腦門?要真不是好人你能活生生站在這裡跟我說話?”
何大清說完,抬起眼看著陳志文,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: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以後還是要小心一點。”
“這院子裡的人是什麼德性我門兒清。”
“明面上他們不敢再招惹你了,但暗地裡使絆子。下黑手的事,這幫人不是幹不出來。”
“易中海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,其實最記仇,你把他得罪狠了,他面上不吭聲,背地裡肯定憋著壞水。”
“我是怕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著了他們的道。”
陳志文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意不減,語氣卻冷了幾分:
“何叔,您放心,一幫跳樑小醜而已,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他們不來惹我也就算了,要是還敢來惹我,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的。”
何大清用昨晚帶回來的剩菜隨便熱了熱,就著兩個窩頭湊合了一頓早飯。
吃完他抹了抹嘴,吩咐何雨柱在家看好妹妹,別帶著她滿院子瘋跑,然後領著陳志文出了門。
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,何大清在這片兒人頭熟,進了房管所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,跟辦事的科員遞了根菸聊了兩句家常,偷偷塞了塊銀元,表格填好章一蓋就算齊活了。
自此陳志文的名字正式落在那張契書上,也算是正兒八經的四九城戶籍了。
回去的路上何大清又順路拐進一條窄巷子,幫他聯絡了幾個相熟的工匠,約好了明天一早上門來修院子。
陳志文又在街邊的雜貨鋪裡買了些掃帚拖把煤油之類的日用品,兩人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
剛拐過一個彎,迎面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個女孩。
她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,身量還沒完全長開,卻穿著一件墨綠色的修身旗袍,裙襬開叉開得很高,露出一截白得有些刺眼的腿。
臉上的妝化得很濃,嘴唇塗得通紅,腮紅打得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,可那張被脂粉蓋住的臉底子卻意外地清秀,眉眼之間還帶著幾分沒被風塵完全磨掉的稚氣。
她腳上踩著一雙半高跟的皮鞋,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,好幾次差點崴倒,臉上的妝容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,兩隻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她身後十幾米遠的地方,四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罵罵咧咧地追了過來:
“小東西!你還敢跑!讓老子逮住了,今天非把你腿打斷不可!”
陳志文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張被淚水衝花的臉上,心裡猛地一動。
這不是《光榮時代》裡的小東西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