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成了?
大嘟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?那傢伙可是青幫的頭號打手,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蠻不講理,怎麼見了陳志文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?
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,他加快腳步追上了陳志文,壓低聲音問道:
“你就打算這麼把人帶回去?”
陳志文停下腳步,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眼小東西。
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旗袍,裙襬皺巴巴的,臉上的濃妝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,活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羽毛的小麻雀。
他點了點頭:“確實不能就這麼帶回去。”
何大清剛要點頭表示贊同,就見陳志文抬手指了指街角的一家成衣店,對小東西說道:
“先去買件衣服,把你身上這件換了,再把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洗了。”
“這樣子回去,讓街坊鄰居看見了還不知道怎麼嚼舌根呢。”
小東西順從地點了點頭,邁步就要跟著陳志文朝成衣店走去。
何大清傻眼了,連忙一把拉住陳志文的胳膊急聲道:
“不是......我說的不是這個!你真打算把人領回去?”
陳志文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他:“不然呢?她哪裡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?”
小東西也是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何大清:“不然呢?他贖了我,我不跟他走還能去哪兒?”
何大清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噎得說不出話來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這......這叫什麼事兒啊。”
“這叫什麼事兒啊!”
發出同樣感慨的,還有田懷中。
他站在東跨院正房的廊簷下,看著院子裡那個忙前忙後。一刻也停不下來的身影,臉上的表情又是無語又是茫然。
他不過是蹲在東耳房裡看了會兒書,再出來的時候,院子裡就多了個大活人。
他悄悄把陳志文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,表情凝重地說道:
“志文,我要批評你一句。”
陳志文一愣,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麼了,田懷中已經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:
“你把人家姑娘從火坑裡救出來,這是好事,是大好事。”
“但是......咱們主張的是人人平等,大家都是受過苦難和壓迫的同胞。”
“她一個姑娘家,小小年紀被人賣到那種地方,已經夠可憐的了,你怎麼能把人家當丫鬟使喚呢?”
“那可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才會乾的事,咱可不能這麼幹!”
陳志文順著他痛心疾首的目光看過去,就看見換了一身素淨藍布衣裳。臉上脂粉洗得乾乾淨淨的小東西,哦不對,現在應該叫劉會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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