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三被踩得喘不上氣，蠟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雙手抱著大嘟嚕的鞋底拚命往上頂，嘴裡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：
“嘟爺......我實在沒錢......再寬限幾天，我保證還，我保證......”
大嘟嚕腳下又加了幾分力，冷笑一聲：
“沒錢？沒錢你跑這兒抽大煙？我看你是活膩歪了！”
孫老三被踩得直翻白眼，情急之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兩隻手瘋狂地拍打地面，嘶啞地喊道：
“嘟爺！我有女兒！我把我女兒抵給你！她才十五歲，模樣周正著呢！抵三塊大洋綽綽有餘！”
“還有我老婆，徐娘半老，風韻猶存，都能幹活，都抵給你！”
大嘟嚕聽到這話，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，抬起腳冷冷地看了他半晌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
“帶路。”
孫老三從地上爬起來，也顧不上拍身上的土，點頭哈腰地在前面領路。
大嘟嚕帶著一幫打手跟在後面，陳志文則不緊不慢地遠遠跟著。
孫老三領著眾人穿過兩條髒兮兮的巷子，在一扇破得快要散架的院門前停下腳步。
他伸手推開門，院子裡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正在井邊洗衣裳，聽見動靜抬起頭來，看到自己男人領著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進門，臉色刷地白了，手裡的棒槌掉進了盆裡。
屋子裡還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，正在低頭縫補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襖，看到這場面也嚇得站了起來，手裡的針線活全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翠兒，快，快給嘟爺磕頭！”
孫老三一把拽過那個姑娘，把她往大嘟嚕面前推，涎著臉說道：
“閨女，爹欠了嘟爺的錢實在還不上，把你抵給嘟爺了，你跟嘟爺走吧，給嘟爺當牛做馬都行。”
“爹這也是沒辦法，你跟嘟爺好歹能混口飽飯吃，比跟著爹餓死強。”
井邊那個中年女人瘋了一樣衝過來，一把把女兒護在身後，指著孫老三的鼻子哭罵道：
“孫老三你還是不是人！你抽大煙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，現在連自己親閨女都要賣......你怎麼不把你自己賣了！”
孫老三上去就是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，嘴裡罵罵咧咧道：
“你個臭婆娘懂什麼！欠債還錢天經地義！嘟爺能看上咱閨女是她的福氣，跟著嘟爺吃香的喝辣的，不比跟著咱倆受窮強！”
說完又涎著臉轉頭看向大嘟嚕，試探著伸出三個手指：
“嘟爺，我閨女抵三塊大洋，連我老婆也給你，您看這......是不是再給點？”
大嘟嚕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罵罵咧咧地說道：
“你這個老婆白送都不要，還想要錢？就當是利息了！都給我帶走！”
他一腳把孫老三踹翻在地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幾個打手立刻衝上去把那姑娘和女人都拽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