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慶春把那些念頭壓下去,站起身來,拍了拍田棗的腦袋,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大嗓門:
“沒什麼,我也覺得那小子不錯。”
“行了,別愣著了,趕緊跟我幹活去,把地窖騰出來。”
田棗眨了眨眼,一臉莫名其妙:“好好的突然收拾地窖幹嘛?咱家地窖多少年沒用了,裡頭全是耗子屎。”
田慶春瞪了瞪眼睛,抬手作勢要敲她腦門:“幹嘛?當然是裝糧食!”
“你那邊一大幫小崽子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,你爹我不想辦法搞點糧食回來,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?趕緊的,別磨蹭!”
田棗縮了縮脖子,吐了吐舌頭,乖乖地跟著她爹往後院地窖那邊去了。
從田慶春家出來,陳志文又馬不停蹄地跑了一趟白紙坊警署。
徐天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鋼筆,桌上還攤著一份沒寫完的巡邏報告。
看見陳志文推門進來,把手裡的鋼筆一扔,站起來問道:
“你怎麼跑我這兒來了?監獄那邊今天沒事?”
陳志文也不跟他客套,看了看辦公室裡沒人,拉開椅子坐下,開門見山地低聲問道:
“監獄那邊跟大哥請假了,天兒哥,糧食你要不要?”
徐天驚了一下,走過去把辦公室門關上,回來壓低聲音問道:
“糧食?你能弄到糧食?從哪兒弄來的?該不會是四九城那些黑市吧?我告訴你可別被人騙了,那幫孫子心黑著呢!”
陳志文搖了搖頭說道:“放心吧天兒哥,正經路子來的,其他的我不能多說,你就說你要不要吧!”
徐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頭說道:“我家倒是不缺,大哥那邊也不缺,車行倉庫裡還囤著點。”
“不過你要是真有路子,幫我留一些備著,萬一封城封久了,有備無患。”
陳志文點了點頭:“行,我給你留一部分,過兩天送到你家去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子,語氣嚴肅了幾分:“這事不要對別人說,特別是你二哥。”
徐天擺了擺手:“放心,我嘴嚴著呢,我二哥自從被大哥放出來之後,最近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,好幾天沒見著人,估計又泡在保密局裡拍馬屁去了,我才懶得找他呢。”
從警署出來,陳志文又跑了一趟城南的舊書鋪。
等他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,遠遠就看見瀚文齋的招牌還掛著,門板卻緊閉著,門縫裡塞了好幾張被風吹得發黃的舊報紙。
他翻牆進了後院,推開羅勇住的那間小屋,裡頭空空蕩蕩的,桌上的茶杯裡還殘留著半杯乾涸的茶漬,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的。
他又跑了一趟鄭朝陽的住處,情況如出一轍,大門緊鎖,門口的銅鎖已經落了灰,看起來好幾天沒人進出過了。
陳志文站在門口摸了摸下巴,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看樣子《光榮時代》的劇情已經開始了,鄭朝陽的身份暴露,被保密局全城追捕,跟羅勇一起撤離了。
他倒是不替那兩個人擔心,按照劇情他們很快就會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