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裡頭已經有幾個犯人，有的躺著，有的抱膝靠牆，聽見動靜都抬起眼皮打量他。
陳志文也不看他們，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盤腿坐了下去。
靠牆最乾燥的那片地方鋪著條破草蓆，一個剃著青皮頭的壯漢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頭，後腦勺枕在牆上，一隻腳踩在席子邊上。
他身旁蹲著個尖嘴猴腮的瘦子，正拿草根剔牙。
瘦子先起了心思，朝壯漢使了個眼色，然後拖長聲音問道：
“哎，新來的，怎麼進來的？偷了搶了還是調戲誰家閨女了？”
這話一落，周圍幾個犯人都嗤嗤地笑起來。
陳志文抬了抬眼皮回了句：“他們說我通紅。”
拘留室靜了一瞬。
那壯漢先是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
“通紅？就你？毛都沒長齊的小雞崽子，還通紅？你紅哪兒了？偷紅布扯的吧！”
旁邊幾個犯人也跟著起鬨，有人笑得直拍牆，有人怪叫道：
“現在通紅的名頭都這麼不值錢了嗎？”
“那幫黑皮窮瘋了吧，什麼人都隨便安個罪名往裡抓！”
“你要是都能通紅，我豈不是能在紅方那邊撈個團長噹噹？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
“新來的！”
瘦猴站起來，踱到陳志文跟前，圍著他轉了一圈，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褂子下襬：
“這衣裳料子不錯啊，細棉布的呢還是，看樣子有幾個錢啊？”
陳志文沒動，只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瘦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這屋裡的規矩，進來先給大哥敬份禮。”
“你身上這衣裳不錯，脫下來，給大哥換上，還有這鞋，底子挺厚實的，也一起孝敬了吧。”
陳志文慢慢抬起眼皮，目光從瘦猴臉上掃到壯漢臉上：
“這算哪門子規矩？誰定的？”
瘦猴臉色一僵，回頭朝壯漢使了個眼色。
壯漢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：“你他媽挺橫啊，這是老子定的規矩，怎麼了？。”
他衝旁邊兩個年紀輕些的犯人一揮手：“去，教教他怎麼懂規矩！”
兩個犯人早就等著了，從地上抄起半截舊棉被和一根從牆上摳下來的木條，左右朝陳志文包抄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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