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副局長僵在原地,被夜風一吹,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經溼透了。
從警察總署出來後,陳志文便帶著金海和幾十個兄弟直奔西單的萬興居。
他們大晚上的為了自己跑一趟,他不能不懂事。
但是這個點兒了,飯店基本上都已經摘了幌子,店門都關了。
不過萬興居是慶豐包子鋪的前身,主要是為了那些戲院子的夜貓子準備的,所以還開門。
陳志文從懷裡拍出幾塊大洋,讓掌櫃的立馬開火炒菜,有多少吃食全端出來。
他自己沒動幾下筷子,只端了碗熱茶坐在旁邊,看著那幫兄弟一個個狼吞虎嚥,吃得滿面油光。
金海拿著只醬肘子,撕一塊肉呷一口酒,頗為受用。
吃完飯,陳志文又去拍開街角一家雜貨店,一口氣把店裡的煙全買了下來。
金海也不推辭,自己先拆了一條最好的,撕開一包叼上,其餘的扔給華子,讓弟兄們分了。
吃飽喝足,金海讓人開車把陳志文送回南鑼鼓巷。
幾輛卡車往巷口一停,車燈把整條巷子照得通亮,巨大的轟鳴聲驚得左右幾家都起了燈。
四合院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插上了,陳志文用力拍了拍門,過了好一會兒大門才開了一道縫。
閻埠貴披著衣裳,滿臉被人擾了清夢的火氣,剛要開口罵,一抬頭看見陳志文站在門口,再一伸脖子,瞧見後頭卡車上那一排排荷槍實彈的獄警,腿一軟,整個人差點跪在地上。
他臉上那點瞌睡氣瞬間換成了諂媚到骨子裡的笑:
“哎喲,小陳回來了!我早說了,這肯定是場誤會,你吉人自有天相,出不了事!外頭冷,快進來快進來!”
陳志文沒搭理他,只回頭朝車上的金海揮了揮手,喊了聲:
“大哥,今兒個謝了,趕緊回吧。”
金海沒下車,靠在車窗邊朝他點了點頭,又掃了閻埠貴一眼,那一眼不冷不熱,卻嚇得閻埠貴把脖子都縮進了領子裡。
司機按了聲喇叭,幾輛卡車先後掉頭,駛出了巷子,只留下幾道車燈在牆頭上晃了晃,很快也暗了下去。
陳志文看都沒看閻埠貴一眼,抬腳就往院子裡走。
他心裡惦記著劉會新,那小丫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抓走,這會兒指不定急成什麼樣。
剛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,他就看見何大清屋門口的臺階上,劉會新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坐著。
她的臉埋在胳膊裡,肩膀一下一下地抽著,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來。
看清來人是陳志文,她噌地站起來,三步並作兩步撲了過來,一頭扎進他懷裡,兩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,帶著哭腔問道:
“哥,你沒事吧?他們有沒有打你?你餓不餓?我煮了粥......”
陳志文抬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揉,放輕了聲音笑道:
“沒事,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一根頭髮都沒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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