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大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肚子隨著呼嚕聲上下起伏,正是大嘟嚕。
驢四兒貓著腰走到床邊,先輕輕喊了聲“嘟爺”,大嘟嚕翻了個身,把後腦勺衝著他,呼嚕聲更響了。
驢四兒又伸手推了推他,小心翼翼的說道:“嘟爺,嘟爺,我見著那小子了。”
大嘟嚕不耐煩地一揮手,把他胳膊開啟,嘴裡含含糊糊地罵道:
“滾......什麼這小子那小子的,別攪老子睡覺。”
驢四兒急得直搓手,咬了咬牙,湊到大嘟嚕耳邊,壓低嗓子喊道:
“嘟爺,搶了咱好幾回的那個小子,我見著他了!”
大嘟嚕猛地坐起身來,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驢四兒的衣領:
“驢四兒你個狗日的,大清早的消遣你嘟爺......你。你剛才說見著誰了?”
驢四兒被他揪得差點背過氣,漲紅著臉,手忙腳亂地去掰大嘟嚕的手指:
“嘟爺,真的,就昨兒晚上,在警察總署的拘留室裡!我親眼看見的,就是那小子......搶了咱好幾回的那個,謝爺一直在找的那個!”
大嘟嚕一把揪住驢四兒的衣領,把他整個人提得腳尖都離了地,那張肥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,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:
“你確定你沒看錯?敢糊弄老子,把你腦袋擰下來當夜壺!”
驢四兒臉色發白,兩手死死抓著大嘟嚕的胳膊,哭喪著臉嚷嚷道:
“嘟爺,我的親爺,我被他揍了多少回了啊!”
“衚衕裡堵他那一回,孫老三家門口又是一回,我怎麼可能看錯?化成灰我都認得他!”
大嘟嚕臉上頓時露出了獰笑,猛地鬆開驢四兒,光著膀子就從床上蹦了下來,滿屋轉著找褲子,嘴裡惡狠狠地念叨著:
“好小子,總算讓老子逮著你了!我看你這回往哪兒跑!”
“你給我等著,老子非把你上回搶錢。打人。砸的堂口,一樁樁一件件全跟你算清楚了不可!”
“不讓把你倒吊在房樑上抽個三天三夜,老子就不叫大嘟嚕!”
驢四兒從地上爬起來,揉著被掐紅的脖子湊上去說道:
“嘟爺,嘟爺,您別急,您先聽我說完!”
“我是見著那小子不假,可他沒關多久就被放出去了。人一放出去,我就不知道他往哪兒去了,更不知道他住哪兒......”
大嘟嚕剛套上一條褲腿,聞言動作一滯,轉頭咆哮起來:
“那你他媽跟我說個屁!不知道住哪兒,老子怎麼找他?你這不是耍老子玩呢嗎!”
驢四兒嚇得往後退了兩步,連連擺手道:
“嘟爺您先別發火,我雖然不知道,可有人知道啊!”
“我昨晚在拘留室裡看得真真兒的,就是那個總署的劉三兒帶人把他抓進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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