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聲清脆的槍響幾乎同時響起,子彈擦著他剛才站過的地方飛過去,打在了青磚牆上。
陳志文背貼樹幹,眼神驟然冷了下來。
藏在對面灰牆後頭的槍手也已經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叫趙五,是青幫裡掛了名的神槍手,百步內打香火,五十米內說打左眼從不碰右眼。
今天這活兒謝汕只是讓他來壓陣,因為大嘟嚕說這小子很能打。
聽到這話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屑一顧,再能打能有子彈快嗎?
他本以為十拿九穩,哪知道子彈出膛的一瞬間,那小子竟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,連頭都沒回就閃到了樹後,兩顆子彈全都打在了空處。
他幹了這麼多年黑活,從沒見過這麼邪性的事兒。
但是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,槍一響,用不了多久巡邏隊就會趕到。
眼下任務已經砸了,再耗下去只會把所有人全折在街上。
趙五咬牙又朝那棵老槐樹連開兩槍,子彈把樹皮打得木屑亂飛。
他扯著嗓子衝前面地上那幾個被陳志文揍得爬不起來的漢子吼道:
“都他媽還愣著幹什麼?跑啊!”
那幾個人本來還在痛苦呻吟,聽到這話這才如夢初醒,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,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一條窄巷,轉眼沒了影。
趙五也收了槍,轉身朝反方向狂奔而去。
陳志文靠在樹後一動不動,耳朵裡只有遠處越來越近的卡車引擎聲。
直到巡邏隊的卡車轟隆聲近在咫尺,他才飛快地探出半個腦袋掃了一眼。
街上已經空了,只剩幾個被打落在地的短棍和斧頭孤零零地躺在灰土裡。
他迅速從樹後閃出,貓著腰鑽進了路邊一條小衚衕,幾下就消失在了高牆的陰影裡。
陳志文回到東跨院時,劉會新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。
她聽見院門響動,從廚房裡探出頭來,笑盈盈地喊了一聲:
“志文哥你回來了?飯馬上就好了,今天炒了你愛吃的土豆絲,還烙了兩張餅。”
陳志文“嗯”了一聲:“好,我先洗手”。
劉會新沒察覺出什麼,嘴裡哼著小調,又縮回廚房忙活去了。
陳志文進屋舀了瓢冷水,站在臉盆前仔仔細細洗了把臉,又低頭把袖口和衣襟拍了拍,把在街上打鬥時蹭上的灰土和皺褶都撫平了。
做完這些他才走到炕邊坐下,開始想剛才的事。
其實婁半城強買院子那會兒,他心裡也沒對他有太大意見。
婁半城能主動把軋鋼廠完整交上去,光這一點,就比四九城裡那些只想著捲款南下的老闆強太多了,算是個愛國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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