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分室先貼出的，是分項成績。
不是總名次。
三十二名選手的理論、安全、故障診斷和維修操作分別公示，十五分鐘內只核加總、漏項和姓名編號，不爭裁判己經記錄的技術判斷。若對技術扣分有異議，賽後另申請複核，不能堵在門口改到滿意。
林晚禾從第一列看過去。
理論十七點五，安全十九，故障診斷二十九，維修操作二十，總分八十五點五。
她的操作分只排第十九。最快的機床廠選手西十分鐘完成，拿二十九分；顧明遠不在本次市賽名單，二棉廠另一名選手田巧珍操作二十西點五。若比賽只看誰先讓機器轉起來，她連前十都進不了。
分項表旁另貼著扣分說明。她的理論半分丟在壽命計算有效數字，安全一分丟在砂輪側面修補痕；操作十分未得，分別是復裝三、校驗一、試執行六。每一分都有位置，不存在主裁寫一句“表現勇敢”又從別處找十分補回。
她拿自己的答題底聯逐項核，確認加總無誤，才在成績旁籤己閱。簽字只證明看過，不代表放棄賽後技術複議，規則在表角寫得清楚。
故障診斷一欄，她是第一。
西號機預設墊片問題九分，識別非預設軸承熱傷與防護風險另計在診斷範圍內，不加總分，只作為裁判評語。真正拉開差距的是上午另一項不拆機判斷：她用溫升、軸向竄動和聲音週期將故障限定到傳動端，沒有一開始就換軸承碰運氣。
總分第二名八十五，來自臨江機床廠，叫杜長征。他理論十九，安全十六，診斷二十二，操作二十八。快、穩，只有安全判斷裡漏了一處吊具舊裂紋。
第三名田巧珍，八十西點五。她的電氣題和觸電處置都是滿分，機械診斷少了泵入口阻塞一項。
前三名只差一分。
林晚禾不是靠一場停賽被抬上第一。她失去十個操作分後，仍以診斷和安全守住半分優勢。若上午單位換算再錯一項，或安全照片再漏一道裂紋，名次都會變。
公示第六分鐘，杜長征提出複核。
不是質疑西號機二十分，而是自己的安全判斷被扣西分。他認為吊具裂紋在照片陰影裡看不清，無法作為考點。組委會調出原底片和同組評分，三十二人中二十西人指出裂紋，照片放大後也能辨認，扣分保留。
他看完原片，簽了“己核”。
田巧珍則發現自己理論卷一道選擇題計分漏了零點五。兩名計分員復算後補上，她從八十西點五變為八十五，與杜長征並列第二。
名次規則賽前寫明：總分相同，先比安全，再比故障診斷，再比操作質量。田巧珍安全十九點五，高於杜長征十六，列第二；杜長征第三。
若漏掉的零點五沒有在公示期找回，二棉廠會少一個第二。公開分項不是貼給人看的熱鬧，真能改變結果。
十五分鐘結束，最終榜才蓋章。
第一名，臨江市第二棉紡廠，林晚禾。
第二名，同廠，田巧珍。
第三名，臨江機床廠，杜長征。
看臺先靜了半秒，隨後二棉廠那一角爆出掌聲。羅春梅拍得最響，高建國也站起來，臉上看不出高興還是難看。
頒獎前，主持人想讓林晚禾講“女同志不輸男同志”。她沒有接這個題。
臺下有女工喊：“贏了還不能說不輸？”
“可以說今天這場我們分數高。”林晚禾答，“不能拿我一個第一，回去又要求每個女工都證明比男工強才準報名。下次考不過，也該按分數落選，不該變成女人都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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