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空蕩蕩的小樓裡,就只剩下兩位心理狀況很不健康的人。
梁晟把手從口袋裡伸出來,面無表情地端詳了幾秒鐘,才說:“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?”
尤羨兩隻纖細的手腕上綴著兩個沙包大的拳頭,睡了一覺後,整個人更累了,她的頭痛還在持續,太陽穴一抽一抽的,她剛剛用這隻大巴掌給自己餵了點藥。
說實話,看到自己嘴邊那隻大巴掌,她都有點兒和解了。
事已至此,也不用和這人講禮貌,她瞥了眼梁晟,明明語氣很平靜,但在另一個人耳裡怎麼都有點挑釁:“我想上廁所,你呢?”
梁晟顯然懂這句話的隱含意思,他挑眉道:“怎麼,要我幫忙?”
“你這人表裡不一的嗎?”尤羨很納悶,自己第一次碰到他的時候,為什麼會覺得這是個好脾氣的人,明明現在只有看一眼就能看到他皮囊之下的賤骨頭。
剛才他來敲門時,她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,以為尚在夢中,連帶著有點感冒,所以反應比較遲鈍。
梁晟陰沈地站在她面前,不怎麼客氣上下打量著她,從赤裸的雙足開始,直到盯著她的雙眼結束,在這種細緻地掃描下,她才清醒了些。
兩人一個昨夜喝了酒,一個早上被凍醒來,大腦運轉得都不算快,在這種匪夷所思的情況下,足足楞了五六分鐘,最後尤羨因為站太久,腿不太舒服,提出先補個覺,稍後再議。
梁晟說的沒錯,這間臥室唯一的鑰匙就在裡面的桌子上,尤羨反鎖了門之後,他就只能在門外無能狂怒。
等尤羨睡了個回籠覺,頭沒那麼疼了,才打開門。
她還想要去哪個房間找他,沒想到梁晟下一秒就撞進她的眼裡,他就定定地站在門口,連姿勢都沒有變,只是臉色更陰沈了。
不愧是當過兵的人,把這裡當訓練場了,站起軍姿毫不放鬆。
她又甩了甩自己的胳膊,手腕下方依舊是那雙曾經讚歎過,現在很嫌棄的大手。
尤羨打了個哈欠,可能是皮質醇太低了,她現在居然沒什麼特別大的情緒波動,對眼下這種情況來說,就算她是愛因斯坦,可能很快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。
說實話,剛剛她選擇睡一覺再解決問題是抱著一覺醒來,一切都回歸正常的幻想去的,可能是梁晟沒有去睡覺吧,所以現在還是這副鬼樣子。
尤羨在梁晟越來越陰沈的臉色下,無可奈何地說:“你家有布洛芬嗎?”
這位受害者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,最後帶著她去吃藥了,吃完藥就發現章躍醒來了,正在客廳裡茫然又恐懼地呼喚活人。
他們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選擇藏起不屬於自己的那雙手,然後把那個罪魁禍首趕出去。
現在房間裡空蕩蕩的,尤羨抬頭看了看屋頂,漸漸理解了章躍剛剛站在這裡為什麼會覺得害怕了。
這屋子確實有種上世紀的氛圍,是一種不合時宜的精緻,這種裝修,她只在短劇裡看過。
她正琢磨著問題,就聽到梁晟的問題,雖然發問人的語氣還算平靜,但是她還是用自己在對待導師時的高敏感察覺到他的急切。
尤羨還算鎮定,因為她有很多這種經歷,生活突然降下一道難題,她還想不到辦法解決它,要麼繞過去,要麼死皮賴臉地糾纏。
顯而易見,梁晟沒有這種能力,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衝擊,那雙比起他原來的手而言,更纖細,更小巧,更蒼白的手,像兩隻不定時炸彈。
尤羨是真的憋不住了,人有三急,她有點急不可耐了,這會兒甚至想揉一揉自己的肚子來緩解這不合時宜的慾望,但要把這雙手按上去會很奇怪。
她在梁晟的注視下,緩慢地向衛生間移動,然後真心地發問:“你有沒有接觸過那種特殊機構,比如說龍組什麼的?就是那種解決非自然力量的機構?”
梁晟的表情很糟糕,他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雙手越來越遠,聽到這種愚蠢的問題,他閉上眼睛,看起來一瞬間老了五歲,語氣蒼涼:“小說看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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