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看謝相呴,也不理會廊下遠處若有若無窺探的目光,手臂依舊環著謝相呴的腰,幾乎是半挾持地。謝相呴被他帶著踉蹌前行,步履倉促,不過幾步便出聲回絕:“我不走。”
李宿方才停頓,卻搶過他手中那柄梅花扇,隨手扔到遠處。沒有半分停頓,手臂用力,直接將謝相呴橫抱起。
醜拙的梅花扇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片刻後才被來往的僕役拾起,卻再也無人問津。
謝相呴在公主府內的居所,他並不熟悉,但大抵謝相呴還是默認了他的行徑,出聲將他引到住處。屋中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“你走吧。”謝相呴再次開口,直白道:“我不想看見——你!”
他的唇瓣溫冷,些許發乾,足以見趕來時的倉促,卻裹挾著怒火與深不見底的什麼東西。李宿毫無章法,撕咬般啃食,力道大得讓謝相呴瞬間嚐到血腥。
劇烈的痛感讓謝相呴本能地掙扎起來,他雙手用力推拒著李宿,可不過蚍蜉撼樹。髮簪也被扔落,李宿扣住他的頭肩,五指插入他散落的髮絲間,很輕易地就能迫使他更深地承受,另一隻手則牢牢鎖住他推拒的手腕。
粗|暴、掠奪,大概也是李宿所有無法宣之於口的困惑?
……或是真的,他還是那麼在意自己,還是會因此心碎、憤怒?
又或只是被挑戰後,本能出示的、不容置疑的佔有回應而已?
絕望和痛苦又是如此沈重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他也不知道是他更難過還是李宿更難過。
漸漸地,抵抗的力道卻不由自主弱了下去。緊握成拳的手指一點點鬆開,最終無力地垂落在李宿的手中,立刻由他十指相扣。
淚水終於不堪重負,從眼角滑落,迅速沒入鬢角。再之後便不禁回應李宿,投入他的懷中,感受著他立刻摟抱住自己,撫揉自己的背,謝相呴便更不加扼制地環住他脖頸。良久之後,呼吸都快續不上,兩人才依依不捨稍稍分開。
還是淚眼漣漣,謝相呴都快看不清李宿,也因為被吃得發麻,所以並不知道自己下唇還在往外滲血,只留戀地將臉靠在李宿手掌上,但怨懟不因此減少:“為什麼不來見我?你一點也不想我嗎?”
李宿卻反而問他:“為什麼和他在一起。”
說不上是一陣心碎還是煩惱,謝相呴踮起腳,毫不猶豫貼近他面頰,狠狠咬住他下唇。疼痛猝不及防,但李宿並未出聲,反而將他腰|肢摟得更緊,任由他啃咬宣洩。
半晌後,謝相呴才稍稍鬆口:“我和他是知音而已,心中永遠唯有你,再容不下其他,只這一點,我問心無愧。”淚水再次把他原先模糊的目光濯洗清晰片刻:“你呢?無論你如何解釋說明,歸根結底,也只是那些事比我重要。”
“它們與你完全不能相比。”聞言李宿的手已稍稍鬆開,低頭看他:“若沒有這些,我憑何立足,憑何對你承諾,又憑何與你相守?相——”
“我寧願你從來沒有這些!”
謝相呴的聲音陡然拔高,幾近尖叫。他猛地退開李宿,從李宿的懷中退出去,步伐卻不穩,險些跌倒。
李宿手已伸向他,要將他扶穩,他卻再次退開,只是倚在置物架邊,“我不要你的承諾!我寧願你什麼都沒有!”說完這兩句話,似乎已經耗盡所有力氣,謝相呴聲音字字句句漸漸歸於無力:“我要的是你,留在我身邊,這就夠了……我不要那麼多,我不要……你根本不懂。你為什麼不懂?”
淚眼卻依舊不見收斂,水珠一滴滴自他面頰滑落,明明這樣看去是晶瑩剔透的,卻好像也模糊了李宿的視線。
“我不能。”在他的哭聲裡,李宿緩慢而堅定的搖頭:“這麼短暫,沒有意義。我要我們的未來。”
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,沒有任何阻礙。他再次邁步向謝相呴,想重新摟他入懷,將他眼淚都一一擦乾淨,再也看不到他這樣的愁容——就在這時,謝相呴的確極輕極輕地笑了。
他似乎忍受不住,別過頭去,面上笑容輕盈又恍惚:“哈哈。”其實笑聲也輕輕的,聽起來更像是哼笑。
李宿沒有停歇,手已環住他,他也緩緩側過頭來,笑意與淚水混在一起,直白地盯著李宿。
未來?
我多想和你有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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