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宣侯府夫人送了禮物來,幸大將軍有病在身,所以幸小將軍親自上門回禮。
李宿看著面前嫻雅的侯夫人。多年過去,她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,還與自己和幸英勳第一次到府上找謝相呴時一樣,但又更添沈穩。
“本該早些約你相見的,但府中事忙,實在抽不出空。”彭氏扯動唇角,卻實在沒有笑不出來:“卻不想事態至此,讓相呴這般焦躁難安。”
他面上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,眼神卻驟然聚緊,反盯著自己:“他在哪裡?”
這樣的動作,彭氏還算滿意,沉默後道:“他滿腦子胡思亂想。我給他喝了藥靜心,送去公主府養身體。”
於是李宿眼神也收斂許多,卻也並沒有追問。
彭氏卻不容許他又這樣的沉默,直言道:“我不想同你周旋,論兵法策略,你比我這囿於後宅的婦人要清楚得多。你說呢?”
李宿道:“侯夫人謙虛了。請您賜教。”
“談不上賜教,我今日只想問個準話。”他既然已經應允,彭氏自然再不會客氣,“我家孩子的心性的確敏感挑剔些,需要人多加包容,但這麼多年來,他對你一往情痴,總好在堅定不移。”
話語略微一頓,彭氏才繼續道:“自然,今時不同往日,若你心意已有變,我也十分理解,但請你利落些放手,再不要與他繼續前緣,我們也會嚴加看管,不讓他繼續糾纏於你。”
她選來說話的地方陰涼,窗外造景用到苔蘚,側眼看過去,濃厚潮溼的綠意。卻沒有一絲風,悶得很難受。
李宿道:“除了他以外,我從未想過別人。”
彭氏挑眉,眼底似有質疑。
李宿直迎她的目光,平靜回答:“我本想等封侯再娶他,由他享有食邑,或許能令他安心。後來肖相私下宴請我,向我暗示娶他女兒,我已直接拒絕。而後不久,官家召見我說明此事,我亦推辭。”他亦說得直白,並沒有絲毫掩飾:“我心已定。除了相呴之外,不會有任何人。”
眼底劃過一絲驚詫,彭氏更認真地看著眼前的人。聽見李宿繼續道:“我的確早察覺到他焦躁難安,只是因我在玉州時隱瞞他太多,自問心中有愧,所以才一直躲避不解,是我做錯。”
彭氏聽罷,卻嘆了一聲,“……事已至此,不能全部怪你。其實都是冤孽。”
於是李宿看她的眼神不解。她又問:“你知不知道,相呴其實不能生育?”
一時間。好像無風又有風。
彭氏繼續問他,“知不知道,肖家女也已得知此事,還送過相呴一個石榴擺件,令他輾轉難安?”
……
有什麼東西似乎輕輕剝落,裂開,片片墜地。他聽見自己壓抑而苦澀的聲音:“什麼?”
彭氏輕輕閉上眼睛,“我生他時身子已經不太好,他是早產兒,又在深秋出生,受了寒涼。當時要保住他命都難,四處求醫才勉強得解,可仍是先天不足。一個活下來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人,怎麼能誕育子嗣?”
一切回憶隨剝落的東西浮出。
……
肖雁荷恰到好處開口:“小公子真是可愛,也很聰明。想來昭武將軍很喜歡小孩?”
他並不太喜歡,但謝相呴和謝珩羽的關係很好。想來這樣回答,謝相呴應該會開心。李宿原本略有遲疑,想到此處,眉目舒合,微笑答:“嗯。”
……
他問:“那是什麼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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