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英勳也緊隨其後,不斷磕頭。
“朕並非疑心。”官家虛抬了抬手,目光卻掠過跪地的幸景彰,落在臉色微微發白的幸英勳身上,“國事天下事,事事朕都應思慮周全,更何況幸守夷如此狂悖。你與陽平忠貞,朕信。”長嘆一聲,官家似乎在給眾人斟酌的時間,然後才緩緩繼續:“洪思松。”
一直沉默旁聽的洪思松應聲出列:“小人在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參軍?對於北軍可有思慮,如何以固根本,使忠勇之師永為朝廷之師,而非一人或私家統帥?”
權柄的穩固、兵馬的絕對控制。恐怕哥哥的起覆,恐怕遠非一紙詔書那麼簡單。幸英勳的呼吸不由放輕。
洪思松答:“官家聖慮深遠。臣以為,北軍功勳卓著,確需褒獎倚重,國之綱紀亦不可廢。官家聖明,如今已於北軍之中增派朝廷特使,參贊軍務、通達聖意。於後勤糧秣、功勳錄敘之事,更由兵部、戶部、吏部遣專員協同辦理,流程分明,以彰朝廷恩威並重之道。”他道:“既不妨礙前方征戰,亦可令將士深知,衣食爵祿,恩出自上,軍功所繫,在於社稷。所以小人以為,無需小人思慮。北軍將士的確皆是為國效忠。”
“哦?”官家輕輕揚眉,目光在洪思松坦然的臉上停留片刻。
他還有印象,當初幸守夷借禁軍選拔舞弊一事,入宮向他投誠時,身邊便有洪思松其人,不想統領北軍並不能使得二人反目……還是蔡家多番考慮,另有算計?又緩緩掃過殿內諸人:“你倒是會說話,句句都在替幸守夷開脫。”
洪思松依舊躬身:“小人不敢。小人只是據實而言。軍中規矩與朝廷法度本是一體,將士效命於前,皆知是為身後家園朝廷,非為一己之私。官家聖明,既有妥善安排在前,小人愚鈍,實不敢妄加揣測,畫蛇添足。”
聽罷,官家沒有繼續追問洪思松,而是看向仍舊跪伏在地的幸家叔侄:“他說的也有道理。都起來吧。幸守夷帶兵,能有如此功績,其實朕心甚慰。”
他重新看回幸景彰:“只是他性情剛烈,行事有時過於狂悖。安都諸多悖逆之事,令朕失望至極,朕不想再提。縱有擎天之能,於國於己,終非幸事。”
幸景彰心中明瞭:“官家教誨,老臣與守夷,定當謹記,時常自省。”
官家頷首,似乎還算滿意。看向一旁:“應逍之。”
應逍之道:“臣在。”
“說說朕從前的昭武將軍上了什麼摺子吧。”官家吩咐。
應逍之開口道:“一封彈劾崇國公周瞻與工部侍郎勾結,大肆行賄受賄。一封舉薦洪思松、路多及舒青、楚蔚威等人。”
“舉薦不必了,朕也知曉哪些是人才。”官家淡淡道。殿中懸掛的地輿圖十分清晰,見他目光望去,眾人無不跟隨:“古兀佔領西北後更亂,西南與高邦貿易,利益所在,紛爭亦多,需得力之人駐軍震懾。”
幸英勳愈發緊張,無比害怕官家將哥哥指去那裡,直到聽見官家道:“洪思松,你既熟讀兵書,素有志向,朕也看重你。便給你這個機會。著你領西南駐軍副指揮使,協理高邦商路防務及沿線駐軍事宜。三月內赴任,你可能勝任?”
這任命來得突然,但洪思松並無意外或抗拒,反而立刻撩袍跪下,聲音鏗鏘,終於透出些微欣喜:“臣洪思松,謝官家隆恩!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聖望!”
“好男兒。”官家只是頷首:“至於幸守夷……”
思量多日,他終究妥協:“朕知他於北地戰功卓著,亦知他收覆河山之志堅不可摧。然,”但心中還是憤怒難言,甚至難以剋制:“其性情狂悖,屢次擅專,視朝廷法度如無物。”
幸景彰連忙又要跪下,卻被官家抬手止住。
“朕思慮再三,北地仍需幸守夷效力,朝廷法度亦不可廢。”官家看著幸景彰,又似乎透過他看向不在場的李宿,“朕會起覆他,準他重掌北軍兵權,讓他繼續做昭武將軍,為大齊收覆河山。”
“官家寬仁,犬子定當潛心改過,不負官家聖恩。”
官家卻道:“但是在他親手為朕打下燕州、將北狄徹底逐出我大齊故土之前,朕不准他成婚。小懲大誡,讓他時時刻刻記住,一日燕州不覆,他便一日休想安穩度日,娶妻成家。”
的確小懲,並不算重,卻十分噁心。幸英勳捏緊拳頭。
幸景彰則深深俯首:“官家聖裁。守夷定當銘記官家教誨,戴罪立功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官家閉目:“都退下吧。”
:說話有者作
無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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