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捏住謝相呴手腕,放進自己掌心,思索片刻,李宿卻開口:“抱歉。”
謝相呴:“你都不明白,我是真的在問你感受。”
他發覺原來他很少顧及李宿的情緒,因為猜不透李宿所想,便避開他心情。這樣對嗎?如李宿不想再錯過他心情,他也好怕錯過李宿心情。或許更明瞭何為珍重。
又沉默片刻,李宿伸手攬住他:“我知曉自己在天地間何其渺小,卻忽然迷茫於天地究竟為何。”
謝相呴卻說:“你的天地何其龐大,你覺自己如塵埃,被不斷壓抑磋磨,才有這樣深思。但你就是我的天地。所以我如此得意,這時候還可以在一旁奚落你。”
他真會說甜言蜜語。
心軟化到本能都完全褪去,所有能力防備頓時卸下,連滴雨聲都快聽不見。世上好像只剩他們,相對而融。融化到交匯,雪山下的溪流,或有聲,或無聲,只再分不清你我。半晌,李宿摸他臉:“不準這樣想。你自有自己的一片天地。”
“是你口是心非。我非要如此。”謝相呴答。
又安靜片刻後,李宿才回道:“那麼你的天地會永恆。”
謝相呴閉上眼睛,兩人互相摟抱在一處。他纖細的、瘦得無力的手臂緊緊纏著他,他健壯的、傷口遍佈的手臂牢牢擁著他。
本以為又要就此睡去,腳步聲卻漸漸響起,謝相呴率先抬起頭,看著李宿,果然不過一會兒,小廝就來稟報:“崇國公想見……將軍,說是有急事相商。”
李宿正要拒絕,卻見謝相呴微微歪頭,打量著自己,便暫且沒有回答:“怎麼。”
“你和他是幾時認識的?”謝相呴問。
李宿道:“剛回安都。後來他來找我對付賢王。”
思忖片刻,謝相呴環抱他腰,悶悶道:“我不喜歡他。”李宿頷首:“本就不打算見他。”
謝相呴輕笑:“你也不問我為什麼呀。”
李宿才問:“為什麼?”
謝相呴:“因為他克妻。”仰頭見李宿神色微妙,怕他聯想到自己,謝相呴才摟著他又親了親,忙改口,簡略將吳從允的事情說與他聽。末了又向他撒嬌:“好在從允逃出來了,你不會像他那樣吧?”
李宿道,“如此可惡,那便去會會他,也替你出氣。”
謝相呴本還想逗逗他,但料想他肯定將那種話聽了進去,便不再鬧騰,乖乖躺回榻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:“那等郎君回來陪親親。”
他的確該好好休養,李宿吻了吻他,“親親先睡。”方才起身更衣。謝相呴也的確疲倦,戀戀不捨地看了他會兒,還不得李宿走出屋內,便頂不住自己睡著了。
——
“恭喜賢弟了。”周瞻寒暄客套一番,終於步入正題:“只是弟媳雖然已經醒來,賢王卻未必會罷休。”
未聽到幸守夷回答,回頭卻發覺幸守夷定定盯著他,周瞻本能覺得不妙,果然聽見他開口:“周兄似乎很關注我夫人和賢王。”
“哪裡。”周瞻嘆氣:“賢弟許是不知道,我那位去了的夫人和弟媳是好友,從前他還在時,也常和弟媳邀在一起玩。更何況賢王狼子野心,又一直覬覦弟妹,不得不防。你說是嗎?”
李宿並未否決:“言之有理。但我如今已是白身。官家對我失望至極,父親又年事已高,北軍不便出面,做事只能仰仗夫人在公主那裡的情分,有心無力。”
“這可不像是昭武將軍。”周瞻走近一步,“況且你想清楚了嗎?賢王若再起勢,定然首先報覆你,如此時機,豈能坐以待斃?再說以賢弟之才能功績,世上少有人可以比肩,待官家消氣,未嘗沒有機會。”
不知是不是他這一番話起了作用,李宿方才開口:“是嗎?我手上的確有些賢王的把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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