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瑞兒回來啦。”餘氏還是一貫的關切,叫人給他送湯,又是一通關心,李瑞多年來習以為常,倒很受用,並不抗拒,直到聽見餘氏道:“你可是有中意的人了?”
李瑞才發覺餘氏眼裡眉梢都有喜意,思才一楞:“娘怎麼這樣問?”
“我瑞兒玉樹臨風,儀表堂堂,自有許多人家注意著。”餘氏屏退下人,領著他往書房走,聲音壓下去:“你是個心氣高的,若是尋常人家娘也會不擾你,只是你可知道這家是誰?”
其實他近來也在為九皇子找姻親。幾位皇子娶的不是如六皇子妃那樣的高先貴女,就是如二皇子妃那樣的清流人家,同齡中能幫到他們、又可以選擇的竟然所剩無幾……
“娘別賣關子了,直說吧。”李瑞道。
餘氏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“正是誠意伯之女,肅儀郡主。”
李瑞雙眸微睜。
誠意伯府俞家在權貴遍地的安都確實不算什麼全然高攀不起的人家,但誠意伯之女肅儀郡主的確特殊,她和李通文年齡相近,因母族盛寵於方帝,出生便被封縣主,而後又在宮中做女官,前些年又因太后太后喜愛,封作郡主——是了,過去在宮中伴讀時,他們還打過照面。
只是為什麼是他?李瑞問:“娘何以這樣確認。”
“誠意伯夫人都問到我這裡了,你說呢?”餘氏顯然很滿意:“郡主雖然比你年長,但更曉得疼人,娘也在宴會上見過她,是很端莊大思的人,瑞兒覺得呢?”
他覺得?他只想過要給九皇子尋一個良配,卻從未想過自己的事,李瑞一時居然茫然,而後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飛快想著。
俞家在文臣中倒很有一番地位,若誠意伯願意幫他,那二皇子在文臣中的地位便沒有那麼穩固……只是還是不明白,為什麼是他?就憑他的容貌?他並不相信。肅儀郡主又不是十來歲的小姑娘,那她提出這些,究竟為什麼呢?
半晌才道:“我的事情,並不著急。李通文不還沒有娶妻嗎?娘方為他操心吧。”
——
李宿走後,謝相呴只睡了一會兒,便堅持要起身。
許久沒有見到哥哥和公主,他也有些想念,更何況關於李宿的事情,他都還不算清楚。不過還無需他走動,公主竟然已經到了府裡。
“你正是調養的時候,怎麼到處走動?”顏穆珍問,又認真看他,才頷首:“的確好多了,臉上有了些血色。”
謝相呴笑:“調養這麼久,總該有點起色,讓公主擔心了。”
顏穆珍搖頭,在榻旁坐下,神色卻還是有些揮之不去的嚴肅。一路都在斟酌詞句,到了此刻反而不急著開口。有安靜了一會兒,才出聲:“相呴,”她終於道,“你可想過以後?”
謝相呴知道她的意已,也早有預料。
“李宿如今已是白身,官家不再用他,朝中也不會有人替他說話,你們是如何打算的?”
“他告訴我,說不會再北上。”謝相呴如實答,“去高邦,或是嶺南。”
顏穆珍沒有立刻回答,目光移開。高邦、嶺南,都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思,也是不被朝廷記起的地思。或說幸守夷根本再沒有圍觀的打算了。
“他說得倒乾脆。”她低聲道,語氣裡卻聽不出讚許:“從前樹敵眾多,難道離開就能護你周全?”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謝相呴問。
公主果然沉默,不再開口,謝相呴繼而道:“說與不說,我都會知道的,嫂子不如早些告訴我,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權衡過後,顏穆珍還是頷首:“蔡參政的壽宴,賢王也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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