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知己無轉圜餘地,對方顯然早有防備,先是讓他們不得不更換路線,失了外援,又在此守株待兔。手按上腰間劍柄,楚蔚威平靜地與黑麵狼對視:“黑石寨主,我等現下無意與貴寨為敵,只求借路一行。閣下既已答應放人,何故出爾反爾?”
黑麵狼此時青筋暴起,終於浮現幾分猙獰,“我是答應放李兄弟和他家小親戚。可沒答應放來歷不明,還夜探我寨的北軍探子!” 眼中兇光一閃:“拿下!死活不論!”
四名悍匪齊聲低吼,揮刀撲上。楚蔚威也立刻抽劍而出,喊道:“退後!”
這四人顯然久經廝殺,配合默契,兩人正面強攻,兩人側翼迂迴,刀光凌厲,瞬間將楚蔚威圍在中間。
楚蔚威身形驟動,不退反進,手中劍精準地格開正面劈來的兩刀,順勢一抹,逼退左側敵刃,同時腳下錯步,險之又險地避開右側襲來的刀。
謝珩羽何曾見過如此兇險真實的搏殺?不免緊攥拳頭,思索能否幫到楚蔚威,黑麵狼則是靜靜觀戰,初時面色冷峻,漸漸也愈發認真。
不過楚蔚威年齡雖小,可身手放在北軍中絕對是頂尖之列,甚至高於路多、幸英勳、石慎、蘇平安之流,僅在舒青和將軍之下。
心知必須速戰速決,拖得越久,寨中匪眾聞聲趕來便再無機會,外援在另一個方向,更不知何時能察覺。楚蔚威劍勢陡然一變,拼著左肩硬受一記擦傷,劍尖倏地刺入一名匪徒的咽喉,那人悶哼一聲,栽倒在地。原先的包圍之姿出現缺口。
另外三人又驚又怒,攻擊更猛。楚蔚威壓力陡增,但他劍招不亂,尋隙又劈中另一人持刀的手臂,那人自然慘叫著兵刃脫手。
然而也正在此時,異變陡生!
眼見同伴接連受創,邊緣的匪徒竟虛晃一刀,猛撲向不遠處正全神貫注觀戰的謝珩羽。一變倉促,謝珩羽手上卻連武器都沒有,只得閃身躲開。但匪徒並不罷休,又是一刀橫劈,快速變了駕駛,再是舉刀直砍——
黑影如鷹隼,自戰團中脫身而出,全然不顧身後追砍而來的一刀,直撲謝珩羽身前!
血光迸現,楚蔚威已搶到謝珩羽身前。他來不及用劍抵擋,只能猛抬起左臂,護住謝珩羽頭臉,嚴嚴實實將他擋住。
刀狠狠地砍在楚蔚威的左臂上,血立刻湧出,與此同時,楚蔚威右手劍如驚雷般反手撩出,自下而上,精準捅入匪徒小腹。
匪徒僵住,只見到面前人毫無動搖的臉,嗬嗬兩聲,軟倒下去。
劇痛襲來,楚蔚威悶哼出聲,身形難免晃動。左臂鮮血迅速染紅衣袖,順著手滴落。他以劍拄地,才勉強站穩,將驚魂未定的謝珩羽牢牢護住,看過已經楞住的匪徒,最後落在始終未動的黑麵狼身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!!死人!啊啊啊啊!血!”李通文何曾見過這等殺人流血的場面,捂著心口慌叫出聲,再承受不住,幾乎要暈死過去。
黑麵狼聽著他慘叫,眼中怒意翻湧,又似乎覆雜。他忽然抬手,止住了還想上前的手下。
蘆葦蕩的風呼嘯,血腥氣四散而開。
“好一個忠心的屬下。” 黑麵狼盯著楚蔚威,“為了這麼個小子,命都不要了?”
楚蔚威喘息著,聲音因疼痛低慢,卻道:“職責所在。”
黑麵狼重新看回瑟瑟發抖的李通文,最後竟然還是揮手:“滾吧。”
剩下的兩名匪徒愕然看向他。楚蔚威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。
“你弟弟的救命之恩,我已經還得足夠了。”黑麵狼轉過身,不再看他們:“滾出我的地盤。別再讓我看見。” 說罷,竟真的帶著手下收拾了屍體,朝著寨子方向走去。
……
因兵部的來信,許多事務要調整,在軍營整夜未眠。睡了一個時辰,便有些想念謝相呴,看看他有沒有認真用早膳。
到了暖閣外,卻見侍女都心虛地不敢看他,李宿心下便明白了幾分。
快步踏入暖閣中,芬芳撲鼻,溫暖如春,李宿放了外衣,喚:“親親。”卻無人回應,走到榻邊,的確看到謝相呴,卻不是睡著,而是呆呆坐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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