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可憐的一對老實人》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西北關河幾(2)

作者:北林大瘋·1個月前

謝相呴沒笑。再細細看去,其實日期與菜色甚至動筷多少,都記得清清楚楚。能看出記錄者觀察得很細。

他心中一時滋味覆雜,居然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——他和李宿的一飲一食,原來也被人如此掛心,甚至成了旁人需要琢磨的差事,還要叫人為此受到懲罰,被剋扣軍餉。

他倒沒什麼,早過慣了這樣的日子,只是習以為常,從沒想過目睹到事實。只是不知若李宿知道有這樣的事情,會不會不快。
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謝相呴合上冊子,問道。

“回夫人,小人叫……”似乎羞於啟齒,猶豫一陣,少年才回答:“黃耳。”

謝相呴楞住。

謝珩羽卻是先笑出聲:“哈哈?如何得了這樣一個名字!”哪有人給取狗的名字的啊?

少年頭垂得更低,沒有回話,謝相呴卻問:“你從前是不是在滎陽?”

少年微微一怔,連忙頷首:“小人是滎陽人。”

難怪。細細看去,面前的少年的確有些面熟,只是見過的人太多,實在想不起他小時的樣子。謝相呴掃了謝珩羽一眼,謝珩羽立刻停了笑聲,試探性望著小叔。謝相呴才說:“你不記得了?之前你在謝家,”思慮了一瞬,並沒有說出種種舊事,他只繼續提醒:“應當是見過我和將軍的。”

隨他言語,黃耳似乎也費力思考起來,又小心翼翼抬起眼睛看著謝相呴,似乎在認真辨認,半晌才呆呆點了頭:“小人才想起來。”

他看到這孩子,就像當年看到李宿一樣,都是小小一個人,很可憐,激得心內柔軟一片。也許真的年齡漸長,不過二十來歲,已有了憐惜小輩的心思,是以不免多了些關切。謝相呴溫聲道:“你不必這樣怕,我也不會因此責罰你。只是你何時到了霸州,又從軍了?”

黃耳答:“前兩年染了痄腮,怕過給二位少爺,便將我,呃,送了出來,遇到師父到邢州上任,好心將我帶入了北軍中。”

他說的還算剋制,但也不難想其實是被謝家趕了出來。謝珩羽面上也有些疑惑,謝相呴卻沒由他發問,只道:“既然這樣,那都是過去的事了,只是沒想過改個名字麼?”他看黃耳其實對自己的名字頗為難以啟齒,這也卻是不是個……唉。

黃耳耳朵一紅,小聲答:“我是想取個正經名字,但是師父也說他不會起名字。”

謝相呴便問:“你若不嫌棄,我再給你起一個,如何?”

黃耳面上詫異與驚喜難掩,卻更多不可置信:“我怎麼會嫌棄,只是真的可以嗎?”

謝相呴道:“自然。”

不想此時謝珩羽卻不情願了,嚷道:“為什麼?小叔都沒有給我取名字,怎麼就給別人取,我不準。”

到底自家侄子,謝相呴還樂意哄他一鬨:“你什麼都是我教的,我給他取個名字,你有什麼好發牢騷的?小玉兒,你的脾氣該收一收。”

謝珩羽還是不願:“他同你也沒什麼關係,我與你是什麼關係?我不要嘛!”

聽得兩人說話,黃耳也有些窘迫,忙說,“小人本就卑微,不值得夫人費神起名,不如算了?”

見此言一處,謝相呴臉色變得微妙,謝珩羽也不想掃興,臉色雖不好看,但還是搶聲,“什麼算了?別說什麼卑微不卑微的,你沒讀過書被誆了而已。我小叔一言既出,自然駟馬難追,不如我來給你取一個名字。”

謝相呴聽他說話還勉強像個樣子,仍是蹙眉:“你張口就來,至少先讓人家聽聽願不願意。”

謝珩羽兀自憋著氣,嘀咕:“我怎麼就不行?”卻是脫口而出:“謙謙君子,卑以自牧也。鳴謙貞吉,中心得也。勞謙君子,萬民服也。”又轉向黃耳,“施平、自牧、鳴謙、貞吉,勞謙。這五個名字,你喜歡哪個?”

說罷,心裡暗喜,想這五個都沒有他的名字好聽。嘿嘿。

黃耳面上迷茫,謝相呴好笑,“既然取名,大多寄願。只要佔了些不好意思的字還是都不要,我看自牧、勞謙二字便算了。人生一世,何必如此自囚,勞苦?”又同他解釋:“施平意為然後取長補短,以求平均。鳴謙自然是謙虛美名流傳,與你倒也符合,貞吉則意為固守中正,你再想想?或者我再為你擬幾個。”

等他話說完,黃耳方才恍然大悟,謝珩羽更加不快,不動聲色向前了些,刻意隔在黃耳和謝相呴中間。唉,他小叔就是太善良了,對別人總是那麼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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