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沒想到他會問這個,謝相呴楞神片刻,才答:“其實那一胎本就不穩,公主最初就喝了許多保胎藥,只是……”此前公主身體健朗,此後身體便不大好了。或許李宿說得對,並不是人人都要繁衍後代,此事對與母體,本就有極大的風險。
謝珩羽垂下眼睛,有些沮喪:“現在又見到舅媽流產,母親肯定會觸景生情,難免傷心。”
謝相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:“你說什麼?”
謝珩羽抬起頭,才後知後覺品到什麼,“小叔你不知道?”
他不知道,他近來什麼訊息都沒有收到,一直覺著外面風平浪靜。謝相呴忙追問:“是何時的事情?”
那看來是叔夫有意瞞著小叔。叔夫也真是,這種小事都要隱瞞,謝珩羽真怕小叔被神不知鬼不覺地騙了。難怪他爹總說小叔是被拐走的。是以謝珩羽毫無保留道:“應當就是慶功宴那天傳來的訊息。”
看小叔面色不太好,謝珩羽補充:“說是身體虛弱,所以在夜宴的時候滑胎了……我舅舅舅媽肯定也很難過。”
謝相呴沒有立刻回答,只略一頷首:“我知道了。”
兩人都沉默一會兒,謝珩羽還是忍不住說:“我叔夫怎麼這樣啊?這種事情也不讓你知曉。”
謝相呴倒能理解,“他也許怕我多想。我倒的確有些猜測。”
哎呀,到底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,謝珩羽也不敢挑撥,只得換了其他話,很快又起了旁的興趣:“聽說叔夫生擒了古兀的王子,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他?”
真是好奇心重,不過少年就是這樣年紀。謝相呴,“見他做什麼。”
“他不是號稱古兀草原前十的勇士嘛。”謝珩羽嘴甜:“自然是去看看我叔夫的手下敗將咯。”
“其實我也沒見過。”謝相呴被他哄得眉眼彎彎:“好啦,不過既然你想耍猴,我便同你叔夫說說,哪日有空叫你去。”
謝珩羽抱著他手臂撒嬌不停,“小叔果然還是對我最好。”
送走謝珩羽之後,恰好又有人來送信,竟然是吳大的回信。
沒有想到這麼快,原本打算是等李宿回來同看,思忖之後,謝相呴直接撕開了信封。
吳從允與太子妃雖然都是東山侯府一脈的人,卻隔著些親戚關係,他說自己對太子妃幼時的事情所知不多,但她年少喪母,父親又娶續絃,雖表面風光,但在深宅大院中,其實內裡頗為艱難,自己曾幫過她幾次,才結下一段善緣。
又列出了除他和太子妃以外,東山侯府的一些人,並說了幾件太子妃小時的事情,謝相呴看完後,呆坐了許久。
再看一遍,他已經能將信中內容完全背下,而後將信扔進了炭爐裡。見信紙完全被燒盡,才起身去找李宿。
他們如今在燕州,原先太子臨時調令霸州通判來頂缺,後來官家又因九皇子的請旨點了另一人上任,只是還在路上,是以李宿手下的幕僚仍在與他們交接,李宿也在側房聽他們彙報燕州事務。
李宿只當他來尋自己用午膳,屏退眾人,將他抱坐在腿上,“終於捨得想起我了。”
謝相呴看到他就開心,低頭和他交吻一個,方才說,“什麼呀,人家一直在想你。”
李宿顯然不算得很信,轉而問:“親親午膳想吃些什麼?”
“隨意應付就好啦。”反正他也不會認真吃,但謝相呴想了想又道:“小肥羊下鍋子正嫩,又暖身子,你喜歡吃咯。”
李宿靠在他耳邊,“喝一杯鹿茸酒嗎。”
明明剛從冰天雪地裡走進來,算不得熱,可是他呼吸撒在頸間,頓時發起燙來。全身都像溫病時一樣軟綿綿燒起,又像針扎一樣密密麻麻,手腳無力。
已盡力收斂,眉眼還是不小心揭開三分欲說還休的期許,“隨意你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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