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祁祁傷豳歌
三人在帳中分食羊肉, 再度各自象徵性地碰杯飲酒,巴雅爾道,“你的確是我們的客人, 但朝魯並不算我們的敵人,塔兒州也是我們的領地,你打算怎麼說服我們?”
李宿直接道:“古兀不一定需要和平的時間, 但你和烏日塔那順需要。”
母子二人對視一眼,巴雅爾欣然而直率答:“我們母子的確需要時間為證明身份,重新回到恩赫身邊,可若是真給了你塔兒州, 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?”
他們母子本身就不是甘於平凡之輩,自然也不願意日後可能擁有的土地拱手讓人。
李宿回答,“不用你們幫助,我也可以拿下塔兒州。”他原本就是為朝魯而來。
烏日塔那順的眼睛驟然亮起光彩,當真不可置信,他本以為李宿是來尋他們聯合, 如此才能共鎖塔兒州,卻不想竟有如此自信?一時也更多一分警惕。
巴雅爾卻挑眉道:“不如賭得大些, 你既然誠心與我們合作, 敢不敢直接告訴我們,你會如何贏?”
李宿回,“已經在你們帳中,還顯不誠。”
“你若相信,我們即便知曉也不會插手, ”巴雅爾只說:“否則怎能顯出你昭武將軍的過人之處。”
激將法如此簡單,卻屢試不爽,烏日塔那順眼中也浮起興味, 他倒真想知曉幸守夷是否有這樣的膽量和氣魄。不想李宿真說:“這有何難?但若我直接告知,反而無趣。不如換種方式。”
“我的兒子會下你們齊人的棋。”巴雅爾道,“不如一局演示。”
李宿自然不再推辭,而後烏日塔那順親自站起,侍從送上棋盤與棋子,榧木的棋盤是齊地的樣式,“我時常下棋。其實我對你們齊人的東西很感興趣。”把黑棋推到李宿手邊,他則開啟白棋盒,不再推辭,李宿從棋盒裡拈出一枚黑子。岫玉溫涼,看得出來的確常用。
他並不謙讓,先手而行,直接落子於右上星位。烏日塔那順則拈起白子,落在左下星位。分開不接,顯然不想一開局就被牽著走。
於是李宿第二子落在右下,烏日塔那順應左上。四角星位各落一子,棋盤上遙遙相對,於是李宿的第五子沒有繼續佔角,也不執著掛角。這次直接往天元的方向靠攏。落在棋盤正中偏上。依然不攻不守不成勢,亦不佔地。如同行軍途中忽然停下來紮營。
烏日塔那順的手指在白子棋盒裡輕輕撥動,忽然明瞭。白子落下,右下掛角,不往中間看而先佔實利。這是古兀人的下法,無論別人在曠野裡扎什麼營,他們都要先把草場佔住。想通之後便落子。
李宿應守右下角,而後烏日塔那順順勢拆邊,白子在右邊連成一條線,騎兵便如此沿著河谷拉開陣型。
李宿不在右側糾纏,他轉向左下,黑子落於掛角一側,白子如若不應,角地便被掏,如果應,外面的勢就散了。
烏日塔那順笑道:“你在逼我選。”正如現在朝魯的局面。
但烏日塔那順自然是應。白子守住角地,李宿便順勢往外走,黑子則從左下延伸,又形成一道厚勢。
不過這道勢沒有直接攻擊任何地方,但它面對著棋盤中央,如同燕州臨於塔兒州,而白子一息便做被困的阿拉坦王子。
落子速度減緩,烏日塔那順的目光看向右邊自己拉開的陣線。白子頗散,很有間隙,左邊黑牆雖不打人,但白子要是敢貿然進入中央,黑棋便從左邊壓過來,白子就要兩面作戰。
烏日塔那順拈起白子,終落天元,只為試探虛勢。據他所知,燕州城中兵力所剩無幾,幸守夷的依仗究竟在何處,才敢單刀赴宴?才敢放言要取塔兒州?
不做理會,李宿將黑子落在右下,把右邊的實地徹底拿住。烏日塔那順則以白棋近黑牆,反而觀賞燕州。
李宿還是不曾理會,黑子繼續收官,把右下白子唯一餘味也順勢掐死。阿拉坦如今看起來似乎微不足道, 古兀王彷彿沒有那麼在意這個兒子,可是棋無廢棋,若要造勢,萬物皆可用之。
也在此之際,烏日塔那順用心專一,直接靠上黑牆,逼李宿回應。若是朝魯反攻燕州城,不理便拆牆。若是李宿理會,重心就被拉回左邊。
但燕州是不可動搖之地,李宿自然理會。
可並非僅是防守。黑子沒有加固被靠的區域,反而往上一路反夾白子。於是反受為攻。烏日塔那順既然想拆牆,李宿絕不修牆,只從牆後伸出手來,直接掐住拆牆人的脖頸,正如朝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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