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知是落寞還是釋然,只是語調更加通暢:“我也有我所想,到底我是大齊的子民。”放走阿拉坦,不知又會為局勢帶來怎樣的變化,只是若真是古兀得利,大齊的百姓不知要飽受多少折磨。
她原先可以做得很堅定,只因這些離她恍若都十分遙遠,只是到了北地,看過戰爭殘酷,北狄對於齊民的欺壓,明白何為南望王師又一年是何等煎熬。
其實她心裡又何嘗沒有恨?姍娘後來才知道,玉州水災的起始究竟是因為什麼。恨過當權者為朝局視百姓如草芥,更恨過六皇子殺她家中親眷僕從。
謝相呴似乎也想到什麼,提醒她:“太子妃和你,”
姍娘道:“娘娘對我有養育之恩,卻是我天資愚鈍,沒有學好,也沒有報答她。”
她想實現娘娘的所願,但終不能違背自己最心底的吶喊。
而娘娘為覆仇而來,她卻選擇放下。
謝相呴卻搖頭,須臾之間,姍娘恍惚竟覺他淡笑如神像慈悲:“她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姍娘一時無話,謝相呴又道,“你照樣做你的事情,之後我會安排人送你離開燕州,若你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,儘可以來找我。”
——
朝魯似乎仍然鎮定從容,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塔兒州內的一切,卻是隻有他自己清楚,他已經三日未曾好好睡一覺,全然不能入眠。
從前只覺得齊人孱弱如蟻,不想他們也如一群螻蟻一樣,不知道從哪個洞裡鑽出來的,在北邊截殺信使,在南方頻繁騷擾,水源還在斷斷續續地被投毒。
若是發兵追過去,這群齊人卻跑得比兔子還快,若是不加以威懾,他們很快又捲土重來,實在是煩不勝煩。
“王庭那邊還沒有回信?”朝魯闔目問。
親兵搖頭,朝魯心中暗罵一句,面上只把刀放在案上。
其實塔兒州原本雖沒有七萬人馬,卻也有五萬,完全不必擔憂燕州壓前。
可當時阿拉坦帶走了一批,如今傷殘過半,且全做了齊人的俘虜,剩下的又分了一半調回王庭往西北征戰,和老幸抗衡。
剩下的要守城巡邊,還有許多狀態不好計程車兵,能調動的機動兵力不到兩萬。
而齊人?朝魯凝望著帳頂,難以透出一絲光亮,其實他不知道齊人到底有多少。
探子報上來的也是數目一天一變,沒人說得準,真是狡猾。
若是再靜,已有被困死的風險,難道齊人物資並不缺乏?還是……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?這便讓人不得不思考一直沒有回信的巴彥蘇木了。
何況他聽說巴雅爾那女人當年為了躲避大妃,甚至如喪家之犬一樣逃到了齊國,到還真有這樣的可能。
或許應該動手了。朝魯召來將領,命他們迅速清點可以從塔兒州帶離的物資。
——
李宿收起羊皮卷,看回巴雅爾與烏日塔那順。
烏日塔那順微微擰眉,最終鬆開。
他以為朝魯十分強大,在古兀的榮耀使得他在眾人心中刻印了這樣的模樣,可是如今親眼見到他一點點被逐漸要擊潰,只能歸於一笑:“來談談我們的合作吧。”
李宿道,“古兀和大齊停戰多少年,便能通商多少年。我一定會讓互市落在你的領地,每年額外一成利送到你母親名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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