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雁荷卻不免想,那假以時日,若幸守夷真的無法抵抗,難道他們要眼睜睜看著古兀人南下嗎?卻是好笑。而不說遠的,就說安都,都還有數百古兀人,可以時時刻刻往外傳播訊息,難道他顏寄隨坐著這個位置,就不覺得害怕?
不過如今她方才出獄,肖家也還沒有完全得到顏寄隨信任,羽翼不算豐滿,並不打算在此刻質疑他,表露出自己的不滿。更對顏寄隨那些隱秘的想法沒有興趣,只是頷首:“殿下深謀遠慮,自然應該控制謝川明。如若有意,其實收他為側妃也無妨。”
聞言,難免一陣驚喜,賢王側頭看她,見她神色如常。她既然都這樣說了,自己自然也不再遮掩:“阿荷,多謝你這樣大方明事理。”
肖雁荷只拍拍他的手,不再細說,反而問:“只是不知,殿下計劃怎麼做?可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。”
——
身後的侍女端著參湯,隨她步入謝珩羽的廂房,吳銘殊見郡王坐在窗下,開口:“萬望郡王保重貴體。”
謝珩羽沒有抬頭,“說說你的條件,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安都。”
“快了。”吳銘殊在他對面坐下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“洪將軍那邊已經有了訊息,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殿下。只是賢王如今控制了安都,殿下此時回去,太危險了。”
才繼續說:“其實我沒有什麼條件,都是為江山安寧,不是嗎?”
冠冕堂皇。謝珩羽:“我母親還好嗎?”
吳銘殊微笑:“性命安好。”便只等這位郡王開口求助。落於下風,她才能提要求。
謝珩羽方才抬起眼睛,話鋒一轉:“你所求的東西,我已經隱約猜到。我還要再考慮,你先出去吧。”
吳銘殊詫異:“哦?”
“你無非想自己做官掌權而已。”謝珩羽眉峰一挑,“但你野心不小,又和我沒什麼關係,是不是想得太美?”
“這不是正在為殿下效力?”終於決定聽逐客令離開,吳銘殊不忘提醒:“只是還請殿下三思,洪將軍和公主未必有這樣多的時間能等到考慮。”
“哼。”謝珩羽冷哼一聲,換了一個姿勢坐下。
待人都離開後,周遭安靜,謝珩羽又枯坐片刻,終於輕咳一聲:“什麼時候走?”
李施平從床底翻身而出,警惕環視四周,小聲答,“晚些,周圍都是她的人,盯得很緊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會拖你後腿。”謝珩羽聲音也不高,被困兩日,難免焦急:“她說得到底是真是假,我娘和小叔還好嗎?”
沉默一息,李施平道:“我本來要去滄州,那裡大捷,古兀退兵了。公主殿下性命無虞,只是無法聯絡。”對著謝珩羽急切又探究的眼神,李施平終於還是如實相告:“夫人打算去玉州調兵,但為了公主安全,想來不會大動干戈……賢王留下公主殿下,也許就是為了,”
恢覆安靜,不再說話。
謝珩羽卻已心知肚明,此時此刻,小叔的軟肋暴露無遺,賢王必定會死死拿捏。可是該如何破解,還能怎樣破局?可他明明已經猜到小叔會怎麼做,卻什麼也不能做!
李施平勸慰:“當務之急,是加緊與洪將軍會合。還請郡王勿要傷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謝珩羽往外看一眼,“吳大姐野心極重,又膽大妄為,威脅我在先,”他本不想答應這群人,可萬一他六舅舅還有勢力在齊宮呢,還有力量可以將母親救出來呢?
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拉起李施平的手:“走,你隨我直接去會會她,就跟她攤牌!稍後萬事聽我的,明白了嗎?”
——
黃昏時分,自晉地一路快馬加鞭,不斷減少停歇的時間,謝相呴已經頭昏腦脹。
期間換馬不換人,馬鞍上坐久了也磨得腿側生疼,可是李宿不在,他都不知道該對誰吭聲撒嬌,只默默忍受,自己塗好傷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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